第三十二章 该道歉就道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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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之美术馆?”阮轻盈捧着电话,“他去哪里干嘛?”
“查了一下,那里原先是谢氏集团陆钰的私人收藏馆,最近才由他女儿继承。今天是藏馆更名后第一天试运营,没邀请函进不去。”电话那头回答,“韩总到的时候美术馆已经关门了。”
她拧着眉:“知道了,再给我盯紧点儿。”
“上回林瑾的事,言和那边已经和我聊过了。这回是直接盯韩总的车,你这价格是不是得......”
“放心吧,事成之后,少不了你好处。”阮轻盈冷笑一声。
对方对这回答很是受用:“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料。林瑾公寓那辆豪车,今天也在美术馆里。”
“啪嗒。”她指尖用力,扣下美甲上一颗灿白的水钻。
刘闯开门进来,见她一脸恨意通着电话,拿过她的手机挂断:“最近收敛点,上回差点儿就被徐洛查到我们头上了。”
“你说为什么言哥最近开始对林瑾这么上心了?”她推开刘闯递来的采访稿备词,“以前当她经纪人的时候都没像现在。”
这些年她虽然在国外进修,对韩抒言的事情却了如指掌。派人跟踪林瑾和他这么多年,她自然知道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越界的事情。只是林瑾作为他唯一的艺人,又是大学时期的学妹,一想到他们朝夕相处整整七年,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凭什么,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,因为几分姿色和一点点的幸运,就可以和她认定的男人在一起七年?
为了让他当上董事、结束林瑾经纪人的工作,她甚至求爷爷投资帝都影城——尽管不是第一投资方,但帮助他落实项目已经绰绰有余。
明明已经让他离开林瑾身边,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不安?
“别疑神疑鬼的。”刘闯安抚道,“这几个月韩总见林瑾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何况淮州影城的项目还在对接,他哪儿有精力去关注林瑾呢?你还是安心把工作做好,别耍小脾气。韩总在圈内讨厌不敬业艺人是出了名的。”
她重新拿来采访稿。双眼放空,密密麻麻的采访稿一字不入,只剩下纷扰的思绪纠缠着她。
回到冬之公寓时,天空已经下起蒙蒙小雨。锦汐小心护着手袋从车上下来,笛南打着哈欠和季初挽着手进家门。付正平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在客厅等着,林冉洗了手给大家盛饭。
大约是工作太累,一顿晚餐安安静静,几乎没人说话。一餐过后,林冉照例在洗手台洗碗,其余三人各自回房,写稿的写稿,剪辑的剪辑。付正平难得饭后没有回房,在客厅徘徊良久,才决定上楼。
笛南正在写复盘会议的共享文件。见父亲推门进来,停下手中工作。
“怎么了,爸。”她合起笔记本。
“南南,”他坐在女儿床沿,“我打算搬去学校住,今天刚交了‘教职工宿舍申请’。”
她移开目光垂下头,半晌才闷声问:“什么时候搬走?”
“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入住了,”付正平回答,“刚好有个教授临时离职,等学校那边手续办妥就可以搬过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没有抬头。
门被关上,杂乱的房间剩她一人。
她拉开抽屉,里面是一本已经卷边的教案。翻开其中夹着一家三口合照的一页,颤抖的字迹在页中戛然而止,空白的边距上写着小小的“南南”二字。
指尖轻轻抚过纸页,她试着去感受笔尖印在纸上的凹糟。一切是那么平顺,仿佛作者落笔时力道极轻,才得以使字虚浮在纸上。
......
“南南,什么时候回来?妈妈想你。”
“等拍了后天的百年极光就回去啦。妈,你知道的,这百年极光我可是从15岁开始就盼着了的。你放心,我保证这此拍完立马回国,半天也不拖沓!”
“一定要回来啊南南,妈妈等你。”
......
泪水滴落晕开字墨,她慌张地抽了几张纸吸走水渍。手下动作一顿,目光落在那张合照。画面上,十五岁的自己站在父母中间,捧着蛋糕和礼物盒——那是她人生中第一部相机,只有最基础的功能,却足以用它记录下自己所经之处的美景。
当时的她还沉浸在新奇和喜悦之中,胡乱中拍了许多废片,直到浪费了大半个胶卷,才洗出了第一张清晰的照片。此后,镜头是她的第二双眼,陪伴她看过许多地方,却从来没有回头,好好看过身边的人。
她应该早点回来,哪怕早一天、只早一天,也好。
垂下头,她把自己埋进双臂,怀中陈旧的教案冰凉,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捂暖。
二楼书房,锦汐剪片正上头,睁大着眼盯着屏幕,手下敲击键盘移动鼠标。林冉洗完碗上来,往她手边放了杯蜂蜜水,走向季初身边坐下。
季初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,看着一脸热血的锦汐,担忧道:“休息会儿吧?盯了一天的摄像屏,回家还接着剪片子,眼睛会累的。”
锦汐显然没听季初说了什么,只摸摸下巴严肃道:“果然还是少了几个动镜,长焦片段也比较多,画面太单调。”她拖动进度条,移到季初致辞的片段,“还是这里拍的好,灯光、角度、特写都很到位,不愧是我!”
“......”季初汗颜,刚想再说什么,林冉却先一步开口,“由她去吧。”
她只好作罢,打开电脑上的公共文档准备复盘。试营业第一天还算顺利,来观展的人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虽然邀请函和赠票的数量有限,之后几天的试营业参观人数会有所下降,但为了正式开馆时正常运营,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进。
“季初:......需要购入控制人流的排队柱;安保公司那边也要申请增加一到两名驻员;美术馆的停车位置有限,门票上最好再加上附近停车场的导向地图......”
林冉看着屏幕里的公共文档上跳出的一行行字,唇角勾起。尽管她并没有艺术方面的专业背景,但在运营这块儿完全没有问题。大概真如她所说,回国前恶补了相关知识吧。
那对凡事都十足认真细心的性格,这么多年依然如此。
手边电话震动。季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一条转账通知。半分钟后,一个电话打进,她起身走向露台。
“......我在国内挺好的,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。”目光眺望远方,路灯昏暗的东郊公园在夜色里稍显寂寞。
“......从法律意义上来说,选择继承‘玉仓’与否是我的权利,与你无关。”季初语气冷淡。
“......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,免得气着伤了身体。我手里还有工作要忙,先挂了。”她合上手机,转身回到书房。
“怎么了?”林冉见她脸色不佳。
她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双手覆在键盘上继续打起字来。
林冉看向她的手机,屏幕忽明忽暗,似乎有谁再不停地给她发消息。季初扫一眼屏幕,伸手将它翻面朝下,神色淡淡,丝毫没有回复对方的意思。
那边,锦汐手机震动声声。她专注于屏幕上的剪辑软件,完全忽略了某人的消息。
安和公寓。
黎诺拿着一袋超大分享装进口薯片,看着电视上的自然纪录片。安逸已经快要在按摩椅上睡着。今日他和任妍一起负责一楼展区,不仅一连站了几个小时,还独自赶工了一百多份礼物包装,腰已经酸得不能再酸了。要不是家里还有台按摩椅,他估计一下班就会直奔老中医。
“一小时零三分。”安沉摘下眼镜,看向皱着眉头抱着手机的韩抒言,“你在盯下去,小明星也不会回消息的。”
“这年头,除非在干天大的事,不然怎么会有人一个多小时都不看手机的?”韩抒言悻悻道。
“我都累成这样了,锦汐指不定也在休息。”安逸懒懒道。
“也可能林小姐单纯只是不想理你。”黎诺往嘴里塞了片薯片。
“你说,她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韩抒言问,对话框里还是没有传来新的讯息。
安沉看着颓靡的好友,嗤笑一声:“这小明星真是个厉害人物,回回出场都能把你搓揉成个败犬相。”
“......”
“言哥要是真有诚意,就好好给人道个歉呗。一句‘对不起,我错了’有那么难么?”安逸翻翻白眼。
“抒言最大的缺点——好面子。”黎诺一脸认真。
韩抒言不服道:“我跟林瑾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有些事情难道就非得拾掇个明明白白?”他气鼓鼓地抢走黎诺怀里的袋装薯片,狠狠抓一把塞进嘴里,“道歉的话虽然没说,但我态度已经有了。她知道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黎诺问着,伸手把薯片捞回来。
“默契。”他回答,“十年相处不是白过的。”
安逸嘴角一抽:“常听我哥说你臆想症严重,没想到病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扯过身后的靠枕朝安沉丢去:“怎么跟你弟说我的,你这是抹黑我形象!”
安沉手腕一抬,稳稳接住:“真情实感,绝非戏言。”
“低声下气这种事,我做不来。”韩抒言自知说不过他,只自顾自道,“一点儿都不符合我潇洒帅气的总裁气质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他抬头,三人正微蹙着眉,怜悯看他。
“干嘛。”韩抒言问。
“抒言......”黎诺伸出手覆在他手背,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什么?”他愈发费解。
“从小到大,你是我们四人里最憨的。”黎诺眸光闪闪,心疼地抚着他。
他愣愣看向安逸,却见他移开眼于心不忍:“什么‘潇洒帅气’,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安沉,只听他轻叹一声:“怕你接受不了,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告诉你。”
“......”无言以对。韩抒言人生头一回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所以呀,不要用这些无用的心理包袱,该道歉就道歉。”黎诺坐回自己的位置,盯着电视屏幕,“死皮赖脸、蒙混过关,才是真的‘不帅气’。”
安逸点头附和:“试营业还有四天,锦汐应该都会来的。我看她今天下班的时候心情不错,抓紧机会!”
“......嗯。”
手机震动,跳出一条信息。
“林瑾:刚忙完,找我干嘛。”
“啧啧,没眼看。”安逸见韩抒言瞬间笑靥如花,翻了个身又躺回按摩床。安沉戴上眼镜看起企划案,又沉浸在工作中。
“韩抒言:在忙什么?”他唇角带笑打下一行字。
“林瑾:美术馆的事。怎么了?”
“韩抒言:没什么。明天正好休息,我去美术馆看你......”他指尖一顿,删除内容,重新打上,“韩抒言:安逸说笛南展很不错,我明天正好没事,过去看看。”
“林瑾:嗯。”
“韩抒言:早点休息?今天累了吧。”
“林瑾:嗯。”
这就睡了?对面沉寂了几分钟。他想了想,又打下两个字。
“韩抒言:晚安。”
“林瑾:晚安。”对方传回一条讯息。
“冬之美术馆?”阮轻盈捧着电话,“他去哪里干嘛?”
“查了一下,那里原先是谢氏集团陆钰的私人收藏馆,最近才由他女儿继承。今天是藏馆更名后第一天试运营,没邀请函进不去。”电话那头回答,“韩总到的时候美术馆已经关门了。”
她拧着眉:“知道了,再给我盯紧点儿。”
“上回林瑾的事,言和那边已经和我聊过了。这回是直接盯韩总的车,你这价格是不是得......”
“放心吧,事成之后,少不了你好处。”阮轻盈冷笑一声。
对方对这回答很是受用:“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料。林瑾公寓那辆豪车,今天也在美术馆里。”
“啪嗒。”她指尖用力,扣下美甲上一颗灿白的水钻。
刘闯开门进来,见她一脸恨意通着电话,拿过她的手机挂断:“最近收敛点,上回差点儿就被徐洛查到我们头上了。”
“你说为什么言哥最近开始对林瑾这么上心了?”她推开刘闯递来的采访稿备词,“以前当她经纪人的时候都没像现在。”
这些年她虽然在国外进修,对韩抒言的事情却了如指掌。派人跟踪林瑾和他这么多年,她自然知道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越界的事情。只是林瑾作为他唯一的艺人,又是大学时期的学妹,一想到他们朝夕相处整整七年,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凭什么,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,因为几分姿色和一点点的幸运,就可以和她认定的男人在一起七年?
为了让他当上董事、结束林瑾经纪人的工作,她甚至求爷爷投资帝都影城——尽管不是第一投资方,但帮助他落实项目已经绰绰有余。
明明已经让他离开林瑾身边,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不安?
“别疑神疑鬼的。”刘闯安抚道,“这几个月韩总见林瑾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何况淮州影城的项目还在对接,他哪儿有精力去关注林瑾呢?你还是安心把工作做好,别耍小脾气。韩总在圈内讨厌不敬业艺人是出了名的。”
她重新拿来采访稿。双眼放空,密密麻麻的采访稿一字不入,只剩下纷扰的思绪纠缠着她。
回到冬之公寓时,天空已经下起蒙蒙小雨。锦汐小心护着手袋从车上下来,笛南打着哈欠和季初挽着手进家门。付正平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在客厅等着,林冉洗了手给大家盛饭。
大约是工作太累,一顿晚餐安安静静,几乎没人说话。一餐过后,林冉照例在洗手台洗碗,其余三人各自回房,写稿的写稿,剪辑的剪辑。付正平难得饭后没有回房,在客厅徘徊良久,才决定上楼。
笛南正在写复盘会议的共享文件。见父亲推门进来,停下手中工作。
“怎么了,爸。”她合起笔记本。
“南南,”他坐在女儿床沿,“我打算搬去学校住,今天刚交了‘教职工宿舍申请’。”
她移开目光垂下头,半晌才闷声问:“什么时候搬走?”
“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入住了,”付正平回答,“刚好有个教授临时离职,等学校那边手续办妥就可以搬过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没有抬头。
门被关上,杂乱的房间剩她一人。
她拉开抽屉,里面是一本已经卷边的教案。翻开其中夹着一家三口合照的一页,颤抖的字迹在页中戛然而止,空白的边距上写着小小的“南南”二字。
指尖轻轻抚过纸页,她试着去感受笔尖印在纸上的凹糟。一切是那么平顺,仿佛作者落笔时力道极轻,才得以使字虚浮在纸上。
......
“南南,什么时候回来?妈妈想你。”
“等拍了后天的百年极光就回去啦。妈,你知道的,这百年极光我可是从15岁开始就盼着了的。你放心,我保证这此拍完立马回国,半天也不拖沓!”
“一定要回来啊南南,妈妈等你。”
......
泪水滴落晕开字墨,她慌张地抽了几张纸吸走水渍。手下动作一顿,目光落在那张合照。画面上,十五岁的自己站在父母中间,捧着蛋糕和礼物盒——那是她人生中第一部相机,只有最基础的功能,却足以用它记录下自己所经之处的美景。
当时的她还沉浸在新奇和喜悦之中,胡乱中拍了许多废片,直到浪费了大半个胶卷,才洗出了第一张清晰的照片。此后,镜头是她的第二双眼,陪伴她看过许多地方,却从来没有回头,好好看过身边的人。
她应该早点回来,哪怕早一天、只早一天,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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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书房,锦汐剪片正上头,睁大着眼盯着屏幕,手下敲击键盘移动鼠标。林冉洗完碗上来,往她手边放了杯蜂蜜水,走向季初身边坐下。
季初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,看着一脸热血的锦汐,担忧道:“休息会儿吧?盯了一天的摄像屏,回家还接着剪片子,眼睛会累的。”
锦汐显然没听季初说了什么,只摸摸下巴严肃道:“果然还是少了几个动镜,长焦片段也比较多,画面太单调。”她拖动进度条,移到季初致辞的片段,“还是这里拍的好,灯光、角度、特写都很到位,不愧是我!”
“......”季初汗颜,刚想再说什么,林冉却先一步开口,“由她去吧。”
她只好作罢,打开电脑上的公共文档准备复盘。试营业第一天还算顺利,来观展的人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虽然邀请函和赠票的数量有限,之后几天的试营业参观人数会有所下降,但为了正式开馆时正常运营,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进。
“季初:......需要购入控制人流的排队柱;安保公司那边也要申请增加一到两名驻员;美术馆的停车位置有限,门票上最好再加上附近停车场的导向地图......”
林冉看着屏幕里的公共文档上跳出的一行行字,唇角勾起。尽管她并没有艺术方面的专业背景,但在运营这块儿完全没有问题。大概真如她所说,回国前恶补了相关知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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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边电话震动。季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一条转账通知。半分钟后,一个电话打进,她起身走向露台。
“......我在国内挺好的,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。”目光眺望远方,路灯昏暗的东郊公园在夜色里稍显寂寞。
“......从法律意义上来说,选择继承‘玉仓’与否是我的权利,与你无关。”季初语气冷淡。
“......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,免得气着伤了身体。我手里还有工作要忙,先挂了。”她合上手机,转身回到书房。
“怎么了?”林冉见她脸色不佳。
她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双手覆在键盘上继续打起字来。
林冉看向她的手机,屏幕忽明忽暗,似乎有谁再不停地给她发消息。季初扫一眼屏幕,伸手将它翻面朝下,神色淡淡,丝毫没有回复对方的意思。
那边,锦汐手机震动声声。她专注于屏幕上的剪辑软件,完全忽略了某人的消息。
安和公寓。
黎诺拿着一袋超大分享装进口薯片,看着电视上的自然纪录片。安逸已经快要在按摩椅上睡着。今日他和任妍一起负责一楼展区,不仅一连站了几个小时,还独自赶工了一百多份礼物包装,腰已经酸得不能再酸了。要不是家里还有台按摩椅,他估计一下班就会直奔老中医。
“一小时零三分。”安沉摘下眼镜,看向皱着眉头抱着手机的韩抒言,“你在盯下去,小明星也不会回消息的。”
“这年头,除非在干天大的事,不然怎么会有人一个多小时都不看手机的?”韩抒言悻悻道。
“我都累成这样了,锦汐指不定也在休息。”安逸懒懒道。
“也可能林小姐单纯只是不想理你。”黎诺往嘴里塞了片薯片。
“你说,她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韩抒言问,对话框里还是没有传来新的讯息。
安沉看着颓靡的好友,嗤笑一声:“这小明星真是个厉害人物,回回出场都能把你搓揉成个败犬相。”
“......”
“言哥要是真有诚意,就好好给人道个歉呗。一句‘对不起,我错了’有那么难么?”安逸翻翻白眼。
“抒言最大的缺点——好面子。”黎诺一脸认真。
韩抒言不服道:“我跟林瑾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有些事情难道就非得拾掇个明明白白?”他气鼓鼓地抢走黎诺怀里的袋装薯片,狠狠抓一把塞进嘴里,“道歉的话虽然没说,但我态度已经有了。她知道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黎诺问着,伸手把薯片捞回来。
“默契。”他回答,“十年相处不是白过的。”
安逸嘴角一抽:“常听我哥说你臆想症严重,没想到病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扯过身后的靠枕朝安沉丢去:“怎么跟你弟说我的,你这是抹黑我形象!”
安沉手腕一抬,稳稳接住:“真情实感,绝非戏言。”
“低声下气这种事,我做不来。”韩抒言自知说不过他,只自顾自道,“一点儿都不符合我潇洒帅气的总裁气质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他抬头,三人正微蹙着眉,怜悯看他。
“干嘛。”韩抒言问。
“抒言......”黎诺伸出手覆在他手背,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什么?”他愈发费解。
“从小到大,你是我们四人里最憨的。”黎诺眸光闪闪,心疼地抚着他。
他愣愣看向安逸,却见他移开眼于心不忍:“什么‘潇洒帅气’,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安沉,只听他轻叹一声:“怕你接受不了,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告诉你。”
“......”无言以对。韩抒言人生头一回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所以呀,不要用这些无用的心理包袱,该道歉就道歉。”黎诺坐回自己的位置,盯着电视屏幕,“死皮赖脸、蒙混过关,才是真的‘不帅气’。”
安逸点头附和:“试营业还有四天,锦汐应该都会来的。我看她今天下班的时候心情不错,抓紧机会!”
“......嗯。”
手机震动,跳出一条信息。
“林瑾:刚忙完,找我干嘛。”
“啧啧,没眼看。”安逸见韩抒言瞬间笑靥如花,翻了个身又躺回按摩床。安沉戴上眼镜看起企划案,又沉浸在工作中。
“韩抒言:在忙什么?”他唇角带笑打下一行字。
“林瑾:美术馆的事。怎么了?”
“韩抒言:没什么。明天正好休息,我去美术馆看你......”他指尖一顿,删除内容,重新打上,“韩抒言:安逸说笛南展很不错,我明天正好没事,过去看看。”
“林瑾:嗯。”
“韩抒言:早点休息?今天累了吧。”
“林瑾:嗯。”
这就睡了?对面沉寂了几分钟。他想了想,又打下两个字。
“韩抒言:晚安。”
“林瑾:晚安。”对方传回一条讯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