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她的决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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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锦汐就拉着季初出门。昨夜和季初提了去找韩复的事之后,她一夜无眠,天蒙蒙亮就起来洗漱,穿戴整齐在楼下等她。
季初坐在驾驶座,余光里见锦汐垂头心事重重。趁着等红灯的空档,她伸手拍拍她的手背:“没事吧?”
“很久没见韩导了,有些紧张。”锦汐舔舔干涩的嘴唇。昨日,她给韩复发了想要前去拜访的消息,对方很快就给了肯定的答复。他已经隐居多年,鲜少出现在公司里,于是直接邀请锦汐来他家中。
一小时后,车子在一处花园洋房小区门口停下。季初摇下车窗,锦汐已经戴上口罩遮着脸侧过头去,对登记访客的保安道:“十六号。”
对方按下对讲机,半分钟后,打开大门请她们进去。
季初一路朝里开着,终于在小区尽头最幽深处的十六号别墅前停下:“我在车上等你?”
锦汐点点头,深深吸口气,打开车门。
门口,一位佣人阿姨扶着门请她进去。锦汐跟在她身后换了鞋,走进这座精致低调的洋房。她穿过深深的走廊,一座室内花园出现在眼前,韩复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泡茶。
“锦丫头。”见她走近,他笑着朝她招呼,仿佛一位和祥的长辈,“坐。”
“韩导。”她恭敬道,轻轻坐在他对面的蒲团。
他单手抓着茶杯,抬起手腕将其中的茶水均匀浇在茶宠上,那窑土瞬间吸饱了热水透出彩色来:“怎么今天突然想着过来?”
锦汐盯着变色的小蟾蜍茶宠:“韩导,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谈续约的事。”
韩复捏着她面前的茶杯帽,摘下杯盖:“续约的事是阿言在处理吧。”
“韩导,其实......”锦汐欲言又止,“我不打算续约了。”
他斟茶的动作一顿:“怎么,是阿言开的条件不够吗?”
“不是的,韩总给我开了最优渥的条件。”她连忙摇头,“是我——我不想续约。”
他放下茶壶不语,似是在等她说完。
“我不打算做演员了,韩导。”半晌,她终于说出这句话,松了口气,“还记得七年前我和言和签约的时候吗?”
他自然记得七年前那个的下午。当年这丫头在签《光之余》的出演合同时,即便看过剧本、知道角色尺度有多大,也二话不说颇有魄力地签了字。然而,面对和言和娱乐的十年合约时,她却犹豫了很久。
“韩导,如果签字,也就意味着我在未来十年内都不可能有机会导戏了是吗?”彼时锦汐堪堪二十一岁,面对厚厚的合同迟迟下不去笔。她知道,只要提笔落下,她的人生将从此不同。
“签约意味着成为职业艺人,工作任务繁重,自然没有时间和机会导戏。”韩复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小丫头,一张脸明艳招摇风情万种,一双眼却是与年纪相符的青涩,“锦丫头,反正是拍戏,当演员和当导演有什么关系?”
她轻咬着指甲,目光落在“十年”二字。
韩复拿过合同,摘下钢笔笔帽将“十”字划去,在其上写下一个“七”。
“锦丫头,这是我代表言和娱乐对签约一事的最大诚意。”韩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,“合约期七年,分红再加5%,其余条件不变。七年之后,续不续约看你的决定。”
她于是拿起笔,在“乙方”处署名“林锦汐”。
他本以为七年时间足以让她定下心来,安安稳稳和言和续约。没想到这丫头的韧劲,比他想象中更甚。
“锦丫头,你应该知道,这七年公司对你的投入比起七年前的预判已经超出不少。续约的事很难凭你一人决定了。”韩复看向她,薄薄镜片后眼神凌厉。
锦汐此刻却丝毫不惧他的眼光,直直抬头看他:“我明白、也很感谢韩导和公司对我的栽培,所以才选择亲自登门拜访致谢。但我去意已决,即便是现在无法终止合约,我也只会再为言和工作三年,不拿一分片酬,只求让我在三年内可以解约。”
“这件事阿言知道吗?”见她态度坚决,韩复皱起眉。
“......他说如果我决定不续约,就亲自来跟你说。”她回答。
这小子......心上人都快跑路了,他还傻傻给人支招呢。
他究竟是怎么培养出这么蠢的儿子的?
“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,你受的委屈我也知道。阿言有时候营销手段是有些极端。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不想续约,我可以和他谈谈。”韩复推断着锦汐不续约的理由。自从拍了他的《光之余》之后,这丫头一直承受巨大压力,对于这一点他一直有愧。
锦汐却笑着摇头:“营销的事情我和韩总已经好好谈过了,不是因为这个原因。”
“那是因为......?”他抿一口茶,眉头一皱把半凉的茶水倒掉,眼见锦汐嘴角逐渐变得柔和,他手下重新倒茶的动作一顿,“锦丫头,莫非......”
她点点头:“韩导,我还是想拍戏——以导演的身份。”双手捧着茶杯,尽管已经不再茶水温热,但仅仅捧着它已经给予了她足够的安慰,“我知道,我已经二十七岁,既没有完成帝艺的学业,也没有拍过任何片子,想当导演可以说是无稽之谈。可是......
可是我才二十七岁,还不算晚对吗?
七年前我签约是为了给家里还债,这个无比现实的理由,和其他怀抱着演绎梦想的艺人比起来世俗多了。我很感谢你和公司给我机会用‘林瑾’这个身份为家里还清了债。我把人生截取了七年为爱而活,现在合约结束,我想为自己而活。”
七年前,阿言还在上学的时候曾跟他说过这个孩子对电影的迷恋。只是这七年之中却再没听他提起,没想到她竟对“导演”已经痴狂如斯。
想起七年前在帝艺电影节时看到的她的作品,韩复沉默良久。那片子风格独特、节奏流畅,比他儿子的作品更是成熟许多,在大学生电影节中可以说是一枝独秀。
他是发掘了一位好演员,却错失了一个导演苗子么?
“不续约可以,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韩复抬头,“第一,直到公司官方发布为止,不得对外宣扬已经解约的事情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锦汐回答,“公司那边还要配合宣传,不能随意对外公开解约,这个我明白。”
韩复点头:“第二,公司的合同可以不续,但要签一部出演合同——锦丫头,离开之前,再给我拍最后一部电影,这个要求不过分吧?”
“请问......这部电影需要拍摄多久?”
“拍摄大概三到五个月,加上剪辑和补拍,大约需要一年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韩复有恩于她,这点要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
“第三,电影的后期宣传需要你完全配合,直到上映为止。”韩复放下手中杯子,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,“具体合同,我会尽快安排法务部草拟。”
“谢谢你,韩导。”她起身向他深深鞠躬。虽然她因为《光之余》的出演而争议颇多,但韩复于她依然是伯乐,是恩人。何况这么多年来公司一直待她不薄,她没什么可以回报,再为他拍部电影亦是无可厚非。
“锦丫头,”韩复唤她,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她笑着,轻轻摇头。
别墅外,季初坐在车内望着紧闭的别墅大门。终于,大门拉开,锦汐从内走出,脸上是轻快的笑。
“谈妥了?”季初笑着看她。
“嗯。”她实在掩不住笑意,魅惑的眼角微眯,透出纯真的眸色,“回家吧。”
启动车子,她松开手刹,缓缓向小区外开去。
车子刚开过花坛拐角,身后,难得在周末回本家的韩抒言稳稳把车停在门前。走进客厅,他抽抽鼻子,空气中是熟悉的一股清冽的香气。
“林瑾来过?”他见韩复对面的一盏空杯。
“你这是狗鼻子?”韩复惊讶看他。
“爸,你骂我就是在骂自己。”他顺势坐下,拿起她剩下半杯的冷茶一饮而尽。
“阿言啊。”韩复看着儿子还在傻呵呵品着锦汐剩下的茶水,“锦丫头不续约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意犹未尽傻笑着,半晌才反应过来,“啊?!什么?!不续约?!”
韩复把头偏向一侧,实在不忍看一脸震惊的儿子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想到曾经跟锦汐说的话,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,“她不会是专程来找你谈不续约的事吧?”
韩复点头:“锦丫头还是想拍戏。”
“拍啊!我一直在给她找剧本拍着啊?!”韩抒言急道,“我说怎么这次‘爆料门’她那么冷静。一定是因为之前炒作太过了,还在生我的气。不行,我得找她去。”
“阿言,”韩复叫住起身就要往外冲的自家儿子,“锦丫头是想‘拍戏’当导演。”
他闻言顿住,客厅里鸦雀无声,似乎这句话比锦汐不续约听上去还要令人震惊。
韩复见状轻叹口气。自打今日锦丫头直接越过阿言来找他谈不续约的事,他就觉得她心里其实是没他的。现在阿言连锦丫头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当导演的事都不知道......儿子的情路估计要比他想象中坎坷。
眼前闪过锦汐的脸,一双眸子只有在谈起“拍戏”才会放光,提起阿言的事时语气里只有感激。
......现在劝他收心还来得及吗?
罢了,孩子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吧。
回到家中,笛南和林冉刚起床不久,见季初和锦汐从外面回来,她打着哈欠问:“怎么从外头回来,你俩去哪儿了?”
季初顺手把路上买的早餐放在桌上,笑着看向锦汐。锦汐嘻嘻一笑:“去找韩导说不续约的事啦。”
“定了?”笛南来了精神,“可以啊你,说不干就不干,帅气!”
林冉走近季初身旁,帮她把袋装豆浆装进杯子里:“什么时候合约到期?”
“大概还要半年左右。”锦汐回答,“和公司是不续约了,但还要帮韩导拍最后一部戏。拍完这一部,我就彻底告别‘林瑾’的演绎生涯了。”
他手下动作一顿,脑海中划过七年前那两张被锦汐揉皱了丢进垃圾桶里的《光之余》电影票根:“看过剧本了吗?”
“还没呢,剧本还没写完,不过应该快了!”锦汐笑道,“韩导说他会抓紧草拟出演合同,签约前应该能看到。”
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季初轻扯他的衣袖:“别担心,锦汐会看着办的。”
一大早,锦汐就拉着季初出门。昨夜和季初提了去找韩复的事之后,她一夜无眠,天蒙蒙亮就起来洗漱,穿戴整齐在楼下等她。
季初坐在驾驶座,余光里见锦汐垂头心事重重。趁着等红灯的空档,她伸手拍拍她的手背:“没事吧?”
“很久没见韩导了,有些紧张。”锦汐舔舔干涩的嘴唇。昨日,她给韩复发了想要前去拜访的消息,对方很快就给了肯定的答复。他已经隐居多年,鲜少出现在公司里,于是直接邀请锦汐来他家中。
一小时后,车子在一处花园洋房小区门口停下。季初摇下车窗,锦汐已经戴上口罩遮着脸侧过头去,对登记访客的保安道:“十六号。”
对方按下对讲机,半分钟后,打开大门请她们进去。
季初一路朝里开着,终于在小区尽头最幽深处的十六号别墅前停下:“我在车上等你?”
锦汐点点头,深深吸口气,打开车门。
门口,一位佣人阿姨扶着门请她进去。锦汐跟在她身后换了鞋,走进这座精致低调的洋房。她穿过深深的走廊,一座室内花园出现在眼前,韩复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泡茶。
“锦丫头。”见她走近,他笑着朝她招呼,仿佛一位和祥的长辈,“坐。”
“韩导。”她恭敬道,轻轻坐在他对面的蒲团。
他单手抓着茶杯,抬起手腕将其中的茶水均匀浇在茶宠上,那窑土瞬间吸饱了热水透出彩色来:“怎么今天突然想着过来?”
锦汐盯着变色的小蟾蜍茶宠:“韩导,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谈续约的事。”
韩复捏着她面前的茶杯帽,摘下杯盖:“续约的事是阿言在处理吧。”
“韩导,其实......”锦汐欲言又止,“我不打算续约了。”
他斟茶的动作一顿:“怎么,是阿言开的条件不够吗?”
“不是的,韩总给我开了最优渥的条件。”她连忙摇头,“是我——我不想续约。”
他放下茶壶不语,似是在等她说完。
“我不打算做演员了,韩导。”半晌,她终于说出这句话,松了口气,“还记得七年前我和言和签约的时候吗?”
他自然记得七年前那个的下午。当年这丫头在签《光之余》的出演合同时,即便看过剧本、知道角色尺度有多大,也二话不说颇有魄力地签了字。然而,面对和言和娱乐的十年合约时,她却犹豫了很久。
“韩导,如果签字,也就意味着我在未来十年内都不可能有机会导戏了是吗?”彼时锦汐堪堪二十一岁,面对厚厚的合同迟迟下不去笔。她知道,只要提笔落下,她的人生将从此不同。
“签约意味着成为职业艺人,工作任务繁重,自然没有时间和机会导戏。”韩复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小丫头,一张脸明艳招摇风情万种,一双眼却是与年纪相符的青涩,“锦丫头,反正是拍戏,当演员和当导演有什么关系?”
她轻咬着指甲,目光落在“十年”二字。
韩复拿过合同,摘下钢笔笔帽将“十”字划去,在其上写下一个“七”。
“锦丫头,这是我代表言和娱乐对签约一事的最大诚意。”韩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,“合约期七年,分红再加5%,其余条件不变。七年之后,续不续约看你的决定。”
她于是拿起笔,在“乙方”处署名“林锦汐”。
他本以为七年时间足以让她定下心来,安安稳稳和言和续约。没想到这丫头的韧劲,比他想象中更甚。
“锦丫头,你应该知道,这七年公司对你的投入比起七年前的预判已经超出不少。续约的事很难凭你一人决定了。”韩复看向她,薄薄镜片后眼神凌厉。
锦汐此刻却丝毫不惧他的眼光,直直抬头看他:“我明白、也很感谢韩导和公司对我的栽培,所以才选择亲自登门拜访致谢。但我去意已决,即便是现在无法终止合约,我也只会再为言和工作三年,不拿一分片酬,只求让我在三年内可以解约。”
“这件事阿言知道吗?”见她态度坚决,韩复皱起眉。
“......他说如果我决定不续约,就亲自来跟你说。”她回答。
这小子......心上人都快跑路了,他还傻傻给人支招呢。
他究竟是怎么培养出这么蠢的儿子的?
“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,你受的委屈我也知道。阿言有时候营销手段是有些极端。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不想续约,我可以和他谈谈。”韩复推断着锦汐不续约的理由。自从拍了他的《光之余》之后,这丫头一直承受巨大压力,对于这一点他一直有愧。
锦汐却笑着摇头:“营销的事情我和韩总已经好好谈过了,不是因为这个原因。”
“那是因为......?”他抿一口茶,眉头一皱把半凉的茶水倒掉,眼见锦汐嘴角逐渐变得柔和,他手下重新倒茶的动作一顿,“锦丫头,莫非......”
她点点头:“韩导,我还是想拍戏——以导演的身份。”双手捧着茶杯,尽管已经不再茶水温热,但仅仅捧着它已经给予了她足够的安慰,“我知道,我已经二十七岁,既没有完成帝艺的学业,也没有拍过任何片子,想当导演可以说是无稽之谈。可是......
可是我才二十七岁,还不算晚对吗?
七年前我签约是为了给家里还债,这个无比现实的理由,和其他怀抱着演绎梦想的艺人比起来世俗多了。我很感谢你和公司给我机会用‘林瑾’这个身份为家里还清了债。我把人生截取了七年为爱而活,现在合约结束,我想为自己而活。”
七年前,阿言还在上学的时候曾跟他说过这个孩子对电影的迷恋。只是这七年之中却再没听他提起,没想到她竟对“导演”已经痴狂如斯。
想起七年前在帝艺电影节时看到的她的作品,韩复沉默良久。那片子风格独特、节奏流畅,比他儿子的作品更是成熟许多,在大学生电影节中可以说是一枝独秀。
他是发掘了一位好演员,却错失了一个导演苗子么?
“不续约可以,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韩复抬头,“第一,直到公司官方发布为止,不得对外宣扬已经解约的事情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锦汐回答,“公司那边还要配合宣传,不能随意对外公开解约,这个我明白。”
韩复点头:“第二,公司的合同可以不续,但要签一部出演合同——锦丫头,离开之前,再给我拍最后一部电影,这个要求不过分吧?”
“请问......这部电影需要拍摄多久?”
“拍摄大概三到五个月,加上剪辑和补拍,大约需要一年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韩复有恩于她,这点要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
“第三,电影的后期宣传需要你完全配合,直到上映为止。”韩复放下手中杯子,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,“具体合同,我会尽快安排法务部草拟。”
“谢谢你,韩导。”她起身向他深深鞠躬。虽然她因为《光之余》的出演而争议颇多,但韩复于她依然是伯乐,是恩人。何况这么多年来公司一直待她不薄,她没什么可以回报,再为他拍部电影亦是无可厚非。
“锦丫头,”韩复唤她,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她笑着,轻轻摇头。
别墅外,季初坐在车内望着紧闭的别墅大门。终于,大门拉开,锦汐从内走出,脸上是轻快的笑。
“谈妥了?”季初笑着看她。
“嗯。”她实在掩不住笑意,魅惑的眼角微眯,透出纯真的眸色,“回家吧。”
启动车子,她松开手刹,缓缓向小区外开去。
车子刚开过花坛拐角,身后,难得在周末回本家的韩抒言稳稳把车停在门前。走进客厅,他抽抽鼻子,空气中是熟悉的一股清冽的香气。
“林瑾来过?”他见韩复对面的一盏空杯。
“你这是狗鼻子?”韩复惊讶看他。
“爸,你骂我就是在骂自己。”他顺势坐下,拿起她剩下半杯的冷茶一饮而尽。
“阿言啊。”韩复看着儿子还在傻呵呵品着锦汐剩下的茶水,“锦丫头不续约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意犹未尽傻笑着,半晌才反应过来,“啊?!什么?!不续约?!”
韩复把头偏向一侧,实在不忍看一脸震惊的儿子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想到曾经跟锦汐说的话,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,“她不会是专程来找你谈不续约的事吧?”
韩复点头:“锦丫头还是想拍戏。”
“拍啊!我一直在给她找剧本拍着啊?!”韩抒言急道,“我说怎么这次‘爆料门’她那么冷静。一定是因为之前炒作太过了,还在生我的气。不行,我得找她去。”
“阿言,”韩复叫住起身就要往外冲的自家儿子,“锦丫头是想‘拍戏’当导演。”
他闻言顿住,客厅里鸦雀无声,似乎这句话比锦汐不续约听上去还要令人震惊。
韩复见状轻叹口气。自打今日锦丫头直接越过阿言来找他谈不续约的事,他就觉得她心里其实是没他的。现在阿言连锦丫头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当导演的事都不知道......儿子的情路估计要比他想象中坎坷。
眼前闪过锦汐的脸,一双眸子只有在谈起“拍戏”才会放光,提起阿言的事时语气里只有感激。
......现在劝他收心还来得及吗?
罢了,孩子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吧。
回到家中,笛南和林冉刚起床不久,见季初和锦汐从外面回来,她打着哈欠问:“怎么从外头回来,你俩去哪儿了?”
季初顺手把路上买的早餐放在桌上,笑着看向锦汐。锦汐嘻嘻一笑:“去找韩导说不续约的事啦。”
“定了?”笛南来了精神,“可以啊你,说不干就不干,帅气!”
林冉走近季初身旁,帮她把袋装豆浆装进杯子里:“什么时候合约到期?”
“大概还要半年左右。”锦汐回答,“和公司是不续约了,但还要帮韩导拍最后一部戏。拍完这一部,我就彻底告别‘林瑾’的演绎生涯了。”
他手下动作一顿,脑海中划过七年前那两张被锦汐揉皱了丢进垃圾桶里的《光之余》电影票根:“看过剧本了吗?”
“还没呢,剧本还没写完,不过应该快了!”锦汐笑道,“韩导说他会抓紧草拟出演合同,签约前应该能看到。”
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季初轻扯他的衣袖:“别担心,锦汐会看着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