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有些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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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叩叩。”休息室敲门声响,林冉警觉地覆在门后,却听来人轻唤,“小冉,是我。”
他打开门锁,季初巧身钻进,迅速把门合上。
“外头怎么样?”锦汐手指摩挲着墨镜镜腿。照这个情势,她以后还能不能来美术馆了?
“好多了,任妍在一楼限流,现在馆内的人流控制在100左右。上午场已满,下午场官博上通知了让游客现在网上预约,现场买票数量有限。”季初招呼着,“现在虽然是午休,但场外还有些观众没有离场。你们再等一会儿,这是笛南叫的外卖,先吃饭吧。”
“忙得过来吗?”林冉帮她拆开外卖袋子,拿出餐具,“你的饭呢?吃过了吗?”
“嗯,刚才去便利店随便吃了点。早上大家都累坏了,我让他们先去休息,展厅那边我去整理准备下午场。”
林冉翻出外卖袋里一块袋装甜点,塞在她手心:“多少也再吃点。大家累、你也累。”
“嗯。”她撕开包装,胡乱把小蛋糕塞进嘴里,含糊道,“我先去做展区检查了。”
茶水间内,安逸和任妍正边吃午餐边刷着手机。言和的公关部不愧是业界第一,一篇澄清贴三言两语就把锦汐塑造成了为家庭牺牲梦想的好女儿,而林冉更是体恤姐姐、不给家庭添一丝负担、勤工俭学的好弟弟。
评论区里甚至还出现了他大学时期的校友,列举了林冉许多奖学金条目和策展比赛的大奖,讲述了他白天上课、晚上打工,因为没钱买机票生生在国外待了三年、直到毕业才回国的感人故事。一时间评论区里赞声不断。
更有甚者,还扒出了林冉在学期间,以优异的成绩参加了奥迪利百年展的光荣事迹,更不消说他在曾经的玉仓、现在的冬之美术馆就职的事情。
“那个新的美术馆这两天开业,听说第一个艺术家个展就是林瑾弟弟策划的!艺术圈里都知道的!”其中一名网友在评论区留言道。
“真的吗?那我要是去现场岂不是能见到林瑾弟弟?甚至有机会偶遇林瑾本尊???”一名网友激动回复。
“弱弱冒泡,本人帝艺学生今早去了冬之,不仅看到林冉、还看到林瑾了哦~两姐弟真是人间妖娆,一个比一个好看~”
“好羡慕!求美术馆地址!”
“我也想去,但是网上的门票已经售罄了,哭......”
安逸看着热闹的评论区,根本没心思在饭上,一不小心,筷子上的肉没送进嘴,又掉回了碗里:“还好馆长一开始就实施了参观人数限额,不然咱们馆估计要被网友们踏平了。”
“才开业第一天,观展就成了追星族的圣地巡礼。冬之毕竟是个美术馆,这么下去怎么行?”任妍皱着眉。
笛南翻阅这手机上的各个社交媒体:“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展览口碑如何暂且不说,至少我们热度是有了。比起原计划的砸钱投放,倒不如网友们口口相传来的奏效。”
她唇角一勾,可爱的梨窝和精明的眼神有种奇妙的和谐感:“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学长那么热衷于在网络营销锦汐了,确实奏效。”
下午场开始。早上季初当机立断,让任妍将网上的预订系统改为分时段订票,有效控制了人流。虽然每一场的观众数量都已经饱和,但观展人次依然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林冉见外面形势稍缓,于是从休息室出来重新投入工作中。锦汐则上了二楼。先前她多在一楼展厅拍摄,还没在开馆时好好看过笛南展。
“正式开展,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。”她和笛南并排而立,望着中心展区的“北极光”。
身后似乎有观众在对她们窃窃私语,其中一人翻着衣兜。林冉悄步走近:“不好意思先生,展厅内禁止拍照。”那人尴尬点头,默默收起了手机。
“各位观众,距离闭馆还有五分钟。”
一日工作终于结束,美术馆众人做完最后的清理,均觉腰酸背痛。季初看着疲惫的同事们,思忖道:“需不需要我再招几位志愿者之类的?”
“如果明天起开始全天分时段预约场次观展,就不会这么累了。”林冉道,“今天是我们预估失误,没想到早场的观众都集中在开馆时过来,才会这么忙的。”
“是呀馆长。之后应该就会好一些了。”安逸点头附和。
“今日参观人数共计418人。上午时段共218人,超出预计138人。下午时段200人,平均每小时参观人次达40人。”任妍合起电脑汇报,“明日上午加下午场线上预定已满,共计220人;线下门票准备了60张,供现场观众购买参观。”
“辛苦大家。”这数据对任何一个私人美术馆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开馆成绩。但她明白,绝大部分的观众前来,并不是为了展览本身。
笛南拍拍她的肩:“别想太多,来看展的人多是好事。换个角度想想,咱们这是超额完成KPI。”
看着面前喜忧参半的季初,锦汐一时深感抱歉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,季初转过身来安慰似的牵过她的手:“不管怎么说,冬之首日开馆圆满结束!快想想晚上吃什么,大家一起庆祝一下。”
晚上,为了兑现上回吃火锅时许下的诺言,锦汐请美术馆众人前去市中心的一家餐厅聚餐。笛南前去帝艺接付正平回家,对众人道:“我先去接我爸回家,一会儿直接去餐厅找你们。”
走出美术馆,天空又下起小雨。馆外还有十几位不愿离开的观众,似乎是在等着锦汐和林冉的出现。笛南扫过人群,一张张好奇的脸上不带偏激,应该不是什么私生饭之类,索性由他们去。
她掏出一把车钥匙,对其中一辆黑色的轿车解锁。坐上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,她松开手刹,调转方向盘朝馆外开去。
周二的帝艺傍晚,不少学生刚用过餐从食堂出来。笛南停好车来到食堂门口——平时他们不在家吃饭,付正平都是在学校吃完才回来。她立在窄窄的屋檐下,望着被厚厚塑料帘布遮起的食堂大门。
几分钟后,帘幕被掀开,几位学生抱着书簇拥着付正平走来。
她望着在学生堆里不知在讲解什么的父亲,脸上是难得的光彩。
似乎感受到她的实现,付正平朝她的方向看过来,对她招招手。
“爸。”她走上前去,结果他手里的公文包。不知里面装了多少教案,拎起来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我的女儿,付笛南。”他笑着向学生们介绍,“比你们大几岁。”
“姐姐好。”学生们朝她礼貌致意,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她,“您是......附近那个新开的美术馆的......”
付正平点头笑着,眼神自豪:“我女儿是自然摄影师,去过很多地方的。最近在冬之美术馆办个展。”
“前两周试营业的时候我去观展,您的照片是我近年来在国内看过最震撼的作品。尤其是那个多媒体作品《北极光》,我在展馆里欣赏了好久。”那学生激动道,“付老师,您什么时候再去拍摄?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的新作品了。”
笛南一时哑然,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“付教授,您在这儿呢!”一位教职员小跑而来,“方才去您办公室转了一圈,还以为您回家了。”他掏出一把钥匙交给他,“学校那边宿舍提前批下来了,在A座五楼,离教学楼最近。您收拾收拾就可以搬进去了。”
“谢谢啊,李老师。”付正平收下钥匙放在口袋。
和学生们道别,笛南和付正平向停车场走去。她走在前面,耳边是身后人稍显急促的脚步摩挲。停下转身,付正平正在努力快步走向她。
待他跟上,她放慢脚步,缓缓走着。
余光里看见拿着自己公文包的女儿,付正平在心里轻叹。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,一生气就快步走在前头。
年轻的时候,他常常牵着阿云的手,看着不远处生气的小家伙蹬着腿独自走着。走远了,她就停下来,气鼓鼓站在原地等他们跟上。
如今,那个孩子已经成长如斯。只见她打开车门,把他的公文包放在后座,又上了驾驶座:“先送你回家,一会儿我还要去市内和季初他们汇合。”
“以后忙的话,不用特地来接我。我自己坐公车回去一样的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十几分钟后,笛南把车子停在公寓前:“早点休息,我们估计要很晚回来。”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
车里电台播放着LandingGuy,甜甜的女声吟唱着阴郁的小调。雨势渐大,砸在面前的挡风玻璃,斑驳的雨点将前方红色的尾灯击碎成一片。她手指一勾打开雨刮器,世界在她眼前模糊着又变得清晰。
手机震动,锦汐发来几张美食照。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等她过去。
不久,车子已经到达餐厅楼下。她锁好车,打算从停车库的电梯上楼。
心下沉闷,笛南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攀高,她忽然抬起手,按下下一个到达层。
从电梯内出来,她按了下行键,掏出手机点开四人小群。
“笛南:你们吃吧,别等我了。我想一个人走走,一会儿自己回去。”
收到消息的季初和锦汐对视一眼,默契如她们,并不多问什么,只回复一句:“嗯,别逛太晚,早点回家。”
“吃吧,笛南不太舒服,今天不来了。”林冉扫过手机群聊对话,随意扯了谎,招呼安逸和任妍率先动筷。
楼下,笛南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走在商铺的屋檐下,偶有雨水落在身上,她全然不管,只默默朝前走着。
雨势转小,她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创意园,自觉有些饿了,转身拐进一家便利店,朝货架上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随手一抓,根本没注意自己究竟拿了什么。
付款出来,她站在店门口的雨棚下,目光涣散撕开包装,啃下一口。
原来是海盐吐司啊。
“喵。”
她垂下头,一只灰色的小奶猫被雨水淋湿了脑袋,蹭着她明黄色的帆布鞋。
“我没有小鱼干,只有这个。”她垂头看向朝她撒娇的小生物,掰下手中面包的一角。那奶猫一个翻身,蹭蹭她的脚踝,低下头去舔舐面包碎。
一个开盖的金枪鱼罐头放在她脚边。小奶猫吸吸鼻子,把嘴边的面包碎一丢,转头埋进罐头里。
回过身,那人眨着一双猫眼盯着她手里的吐司:“晚餐就吃这个吗?”
“嗯。”她愣愣点头,见他拿出张纸,擦擦指尖沾上的金枪鱼油。
“陪我吃个饭吧,”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,“刚下班,有些饿了。”
“叩叩。”休息室敲门声响,林冉警觉地覆在门后,却听来人轻唤,“小冉,是我。”
他打开门锁,季初巧身钻进,迅速把门合上。
“外头怎么样?”锦汐手指摩挲着墨镜镜腿。照这个情势,她以后还能不能来美术馆了?
“好多了,任妍在一楼限流,现在馆内的人流控制在100左右。上午场已满,下午场官博上通知了让游客现在网上预约,现场买票数量有限。”季初招呼着,“现在虽然是午休,但场外还有些观众没有离场。你们再等一会儿,这是笛南叫的外卖,先吃饭吧。”
“忙得过来吗?”林冉帮她拆开外卖袋子,拿出餐具,“你的饭呢?吃过了吗?”
“嗯,刚才去便利店随便吃了点。早上大家都累坏了,我让他们先去休息,展厅那边我去整理准备下午场。”
林冉翻出外卖袋里一块袋装甜点,塞在她手心:“多少也再吃点。大家累、你也累。”
“嗯。”她撕开包装,胡乱把小蛋糕塞进嘴里,含糊道,“我先去做展区检查了。”
茶水间内,安逸和任妍正边吃午餐边刷着手机。言和的公关部不愧是业界第一,一篇澄清贴三言两语就把锦汐塑造成了为家庭牺牲梦想的好女儿,而林冉更是体恤姐姐、不给家庭添一丝负担、勤工俭学的好弟弟。
评论区里甚至还出现了他大学时期的校友,列举了林冉许多奖学金条目和策展比赛的大奖,讲述了他白天上课、晚上打工,因为没钱买机票生生在国外待了三年、直到毕业才回国的感人故事。一时间评论区里赞声不断。
更有甚者,还扒出了林冉在学期间,以优异的成绩参加了奥迪利百年展的光荣事迹,更不消说他在曾经的玉仓、现在的冬之美术馆就职的事情。
“那个新的美术馆这两天开业,听说第一个艺术家个展就是林瑾弟弟策划的!艺术圈里都知道的!”其中一名网友在评论区留言道。
“真的吗?那我要是去现场岂不是能见到林瑾弟弟?甚至有机会偶遇林瑾本尊???”一名网友激动回复。
“弱弱冒泡,本人帝艺学生今早去了冬之,不仅看到林冉、还看到林瑾了哦~两姐弟真是人间妖娆,一个比一个好看~”
“好羡慕!求美术馆地址!”
“我也想去,但是网上的门票已经售罄了,哭......”
安逸看着热闹的评论区,根本没心思在饭上,一不小心,筷子上的肉没送进嘴,又掉回了碗里:“还好馆长一开始就实施了参观人数限额,不然咱们馆估计要被网友们踏平了。”
“才开业第一天,观展就成了追星族的圣地巡礼。冬之毕竟是个美术馆,这么下去怎么行?”任妍皱着眉。
笛南翻阅这手机上的各个社交媒体:“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展览口碑如何暂且不说,至少我们热度是有了。比起原计划的砸钱投放,倒不如网友们口口相传来的奏效。”
她唇角一勾,可爱的梨窝和精明的眼神有种奇妙的和谐感:“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学长那么热衷于在网络营销锦汐了,确实奏效。”
下午场开始。早上季初当机立断,让任妍将网上的预订系统改为分时段订票,有效控制了人流。虽然每一场的观众数量都已经饱和,但观展人次依然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林冉见外面形势稍缓,于是从休息室出来重新投入工作中。锦汐则上了二楼。先前她多在一楼展厅拍摄,还没在开馆时好好看过笛南展。
“正式开展,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。”她和笛南并排而立,望着中心展区的“北极光”。
身后似乎有观众在对她们窃窃私语,其中一人翻着衣兜。林冉悄步走近:“不好意思先生,展厅内禁止拍照。”那人尴尬点头,默默收起了手机。
“各位观众,距离闭馆还有五分钟。”
一日工作终于结束,美术馆众人做完最后的清理,均觉腰酸背痛。季初看着疲惫的同事们,思忖道:“需不需要我再招几位志愿者之类的?”
“如果明天起开始全天分时段预约场次观展,就不会这么累了。”林冉道,“今天是我们预估失误,没想到早场的观众都集中在开馆时过来,才会这么忙的。”
“是呀馆长。之后应该就会好一些了。”安逸点头附和。
“今日参观人数共计418人。上午时段共218人,超出预计138人。下午时段200人,平均每小时参观人次达40人。”任妍合起电脑汇报,“明日上午加下午场线上预定已满,共计220人;线下门票准备了60张,供现场观众购买参观。”
“辛苦大家。”这数据对任何一个私人美术馆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开馆成绩。但她明白,绝大部分的观众前来,并不是为了展览本身。
笛南拍拍她的肩:“别想太多,来看展的人多是好事。换个角度想想,咱们这是超额完成KPI。”
看着面前喜忧参半的季初,锦汐一时深感抱歉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,季初转过身来安慰似的牵过她的手:“不管怎么说,冬之首日开馆圆满结束!快想想晚上吃什么,大家一起庆祝一下。”
晚上,为了兑现上回吃火锅时许下的诺言,锦汐请美术馆众人前去市中心的一家餐厅聚餐。笛南前去帝艺接付正平回家,对众人道:“我先去接我爸回家,一会儿直接去餐厅找你们。”
走出美术馆,天空又下起小雨。馆外还有十几位不愿离开的观众,似乎是在等着锦汐和林冉的出现。笛南扫过人群,一张张好奇的脸上不带偏激,应该不是什么私生饭之类,索性由他们去。
她掏出一把车钥匙,对其中一辆黑色的轿车解锁。坐上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,她松开手刹,调转方向盘朝馆外开去。
周二的帝艺傍晚,不少学生刚用过餐从食堂出来。笛南停好车来到食堂门口——平时他们不在家吃饭,付正平都是在学校吃完才回来。她立在窄窄的屋檐下,望着被厚厚塑料帘布遮起的食堂大门。
几分钟后,帘幕被掀开,几位学生抱着书簇拥着付正平走来。
她望着在学生堆里不知在讲解什么的父亲,脸上是难得的光彩。
似乎感受到她的实现,付正平朝她的方向看过来,对她招招手。
“爸。”她走上前去,结果他手里的公文包。不知里面装了多少教案,拎起来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我的女儿,付笛南。”他笑着向学生们介绍,“比你们大几岁。”
“姐姐好。”学生们朝她礼貌致意,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她,“您是......附近那个新开的美术馆的......”
付正平点头笑着,眼神自豪:“我女儿是自然摄影师,去过很多地方的。最近在冬之美术馆办个展。”
“前两周试营业的时候我去观展,您的照片是我近年来在国内看过最震撼的作品。尤其是那个多媒体作品《北极光》,我在展馆里欣赏了好久。”那学生激动道,“付老师,您什么时候再去拍摄?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的新作品了。”
笛南一时哑然,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“付教授,您在这儿呢!”一位教职员小跑而来,“方才去您办公室转了一圈,还以为您回家了。”他掏出一把钥匙交给他,“学校那边宿舍提前批下来了,在A座五楼,离教学楼最近。您收拾收拾就可以搬进去了。”
“谢谢啊,李老师。”付正平收下钥匙放在口袋。
和学生们道别,笛南和付正平向停车场走去。她走在前面,耳边是身后人稍显急促的脚步摩挲。停下转身,付正平正在努力快步走向她。
待他跟上,她放慢脚步,缓缓走着。
余光里看见拿着自己公文包的女儿,付正平在心里轻叹。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,一生气就快步走在前头。
年轻的时候,他常常牵着阿云的手,看着不远处生气的小家伙蹬着腿独自走着。走远了,她就停下来,气鼓鼓站在原地等他们跟上。
如今,那个孩子已经成长如斯。只见她打开车门,把他的公文包放在后座,又上了驾驶座:“先送你回家,一会儿我还要去市内和季初他们汇合。”
“以后忙的话,不用特地来接我。我自己坐公车回去一样的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十几分钟后,笛南把车子停在公寓前:“早点休息,我们估计要很晚回来。”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
车里电台播放着LandingGuy,甜甜的女声吟唱着阴郁的小调。雨势渐大,砸在面前的挡风玻璃,斑驳的雨点将前方红色的尾灯击碎成一片。她手指一勾打开雨刮器,世界在她眼前模糊着又变得清晰。
手机震动,锦汐发来几张美食照。他们已经点好了菜等她过去。
不久,车子已经到达餐厅楼下。她锁好车,打算从停车库的电梯上楼。
心下沉闷,笛南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攀高,她忽然抬起手,按下下一个到达层。
从电梯内出来,她按了下行键,掏出手机点开四人小群。
“笛南:你们吃吧,别等我了。我想一个人走走,一会儿自己回去。”
收到消息的季初和锦汐对视一眼,默契如她们,并不多问什么,只回复一句:“嗯,别逛太晚,早点回家。”
“吃吧,笛南不太舒服,今天不来了。”林冉扫过手机群聊对话,随意扯了谎,招呼安逸和任妍率先动筷。
楼下,笛南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走在商铺的屋檐下,偶有雨水落在身上,她全然不管,只默默朝前走着。
雨势转小,她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创意园,自觉有些饿了,转身拐进一家便利店,朝货架上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随手一抓,根本没注意自己究竟拿了什么。
付款出来,她站在店门口的雨棚下,目光涣散撕开包装,啃下一口。
原来是海盐吐司啊。
“喵。”
她垂下头,一只灰色的小奶猫被雨水淋湿了脑袋,蹭着她明黄色的帆布鞋。
“我没有小鱼干,只有这个。”她垂头看向朝她撒娇的小生物,掰下手中面包的一角。那奶猫一个翻身,蹭蹭她的脚踝,低下头去舔舐面包碎。
一个开盖的金枪鱼罐头放在她脚边。小奶猫吸吸鼻子,把嘴边的面包碎一丢,转头埋进罐头里。
回过身,那人眨着一双猫眼盯着她手里的吐司:“晚餐就吃这个吗?”
“嗯。”她愣愣点头,见他拿出张纸,擦擦指尖沾上的金枪鱼油。
“陪我吃个饭吧,”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,“刚下班,有些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