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顾帅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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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
温煜在厨房里忙, 顾帅就站在门边聊天, 力所能及的帮一点忙, 洗个碗,递个菜什么的。国家队的运动员,肢体协调, 反应敏锐, 虽然从小就吃食堂住宿舍, 可是面对这种居家小厨房, 依旧游刃自如。
开餐的时间比温煜预计的早了不少。
温煜的手艺还是可以的, 从小就自己生活, 不吃饭不止会饿死自己,还会饿死奶奶,所以他必须学会做饭做菜。后来他出来工作, 为了省钱, 也基本上是自己做饭吃。直到被他摸到了歪路,手上有了钱, 这才大手大脚了起来。
温煜的厨艺是点亮的,天赋颇高, 所以很多菜就算没做过, 只要临时上网翻一下, 做出来的味道也足够美味。今天为了招待顾帅,他红烧了牛肉, 做了豆腐滑蛋, 炒了两份素菜, 再加上一盘炒花生下酒,荤素搭配,营养丰富。
“其实国家队的食堂还是不错的,八荤八素,还有两个汤,三种小菜,每天都有鱼虾牛肉,吃多少都行,随便舀。可是今天吃了煜哥的手艺,我只能说,食堂再丰富也是的大锅菜,哪及得上你这手艺,用心了,用心了。”
“夸!继续夸!”温煜笑眯眯的,抿了一口酒,眼底烧上一层薄薄的水意。
顾帅盯着他看,卖乖地说:“用了心,菜才好吃,别看我搞体育,我食量真的不大,今天都超标了,你看,我肚子都起来了。”
“嘴甜,赏你一口酒。”温煜其实还是挺得意的,上的厅堂入得厨房,新时代的好男人,再加上妥妥的高分颜值,要不是早两年没心思,孩子说不定都打酱油了。这些闪光点太娘们了,平时没地方秀,今天遇见个识货的,如同厨师遇见了吃货,妥妥的锅配上了盖,开心。
顾帅明天休息,还没门禁,便也放任自己喝。角落里的十二瓶啤酒易拉罐喝完,顾帅又把自己从超市买来的白酒打开。
温煜有点儿贪酒,主要是平时一直都在喝,所以每天吃饭不喝点酒好像浑身不得劲儿。将满上的白酒喝了一口,酒香醇厚,“好酒!”再看牌子才发现,是一千三一瓶的酒。
这就有点儿浪费了。
“您别这么说,我的钱平时也没地方花,到你这儿也不能空手过来,再说了,上次出去旅游还是你拿的钱呢,非得算账的话,我差的多。”
顾帅也有点儿喝上头了,雪白的脸泛着红,眼睛黑亮亮的,盯着一个地方看的时候特别地专注。一个一米八大个子,脱衣一身腱子肉的汉子,很难用可爱来形容,但是顾帅傻笑着的模样真的挺乖的。
“好的好的,随你。”温煜也不想计较这些,多累啊,两瓶酒而已,上次那个傻逼刘泰还用六千多的XO折腾他,他不也喝了吗?
一泡尿就都没了的玩意儿。
酒精打开了话匣子,关键又在家里吃的,不担心回家睡觉的问题,两个人就都没怎么节制。冷了的菜就再热热,一口酒一口菜,聊半天。温煜发现,顾帅也挺能说的。他说的都是运动圈里的事,新鲜。温煜听的津津有味。
白酒杯见了底,顾帅眨眼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,唉声叹气地说:“还有两个月就全运会了,再下周又要集训,这样吃饭喝酒的日子就没有了。”
“等你比完赛,我再在家里做,我上次去云省,吃过一次汽锅鸡,味道很不错,我研究一下,到时候做给你吃。”
“汽锅鸡……听着就流口水。”
“全运会压力大吗?今年好像在广市举办啊?”
“还行吧,队里日常的训练我基本能保持第一,比赛的时候只要全力,应该是没问题的。主要这个比赛算是亚运会的资格赛,必须得滑出好成绩,压力在这里。”
“你没问题的,亚锦赛你都拿第一了呢。”
“思密达和雅蠛蝶还有选手没来,亚运会就不会了,肯定会参加。”
“来一个干一个,来两个干一双!”温煜适时提气,加油。
顾帅咧嘴笑开:“加油!干翻他们!”
比赛话题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,顾帅说了一些赛场上的趣事,当然也有些腌臜事,温煜也跟着义愤填膺的,抱怨那些玩弄手段的运动员。
后来,顾帅话锋一转,突然叹了一口气:“施华期你知道吗?”
“嗯。知道。”温煜点头,“华国不知道施华期的还真不多,不顾总局规则,接下了某牛奶大品牌的广告,那投放量,在三四线城市的村里小超市,都可以看见他的脸印在盒子上。”
顾帅摇头,停了一下,又狠狠的摇头,然后他捂着嘴,小声地说:“那牌子原本是通过了局里的,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合作没谈成,期哥这边却已经拍好广告收了钱,等第一波宣传都上市了,局里叫停也来不及了,所以外面人就把锅都背在了期哥身上。”
“哦,这样啊!”温煜一张标准的八卦脸,狐狸眼眯眯的,里面闪烁着贼光,他最喜欢听这样的小道消息了。
“你不能报出去啊。”顾帅提醒一句。
“不会,不会。”温煜摆手,就差发誓。
温煜喝多了酒,脑袋不好使,但是不好使也清楚,这里面涉及到了“局里”这两个字,就要谨慎对待了。一手插进去,再想□□,可就难了,陷不进去,也得惹得一身骚。爆料?当他傻啊!
“其实我这也不是洗白期哥,期哥自己都承认,他无视了队里的警告,出去接过商演,他确实是做错了。所以从国家队被开除,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吧,就快全运会了,他的禁赛令还在,一旦错过了全运会,基本就等于没了亚运会资格,蹉跎两年,黄金时间都过了不说,甚至都有可能错过下一次的奥运会,他急呢。”
温煜扬眉。
“他一直在往帝都跑,就是想要把禁赛令解了。禁赛一年,时间点太不妙了,几乎要错过所有的大型比赛。你说,怎么办?”
温煜虽然喝得醉醺醺的,但是职业能力很强,就像是呼吸一样,很多歪歪倒倒的手段就在他脑袋里出现了。
他说:“这事虽然不好解决,但也不是绝难,能操作的部分也是有的,只是最后能不能成,就得看运气了。”
顿了一下,温煜看着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顾帅,脑袋一热,就拍着胸口说:“这件事我可以试一下,只是成不成,不保证啊。”
“啊!?煜哥我说这件事,不是要麻烦你,就是喝酒那么一聊。”顾帅挠了挠头,有点苦恼,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温煜,“真的可以吗?”
温煜将身子微微的前倾,手肘支着桌子,缓缓地压向了顾帅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坏坏的,邪性得很。他说:“成了,得拿钱的。”
“呃?”顾帅呆木地看着温煜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“好,可以,你,您试试吧。”
……
酒醒的温煜并没有后悔插手这件事。
他现在挺闲,而且朋友拜托的事,只要答应了,他都会用心去办。
我用真心换你真心。
温煜虽然是个靠炒作爆料发财的狗仔,但是他对朋友还是足够的真。
温煜花了两天的时间,写了六篇软文,再找枪手写了十篇。枪手的软文核心很简单,围绕在运动员因错禁赛,导致运动员运动生涯全毁这件事书写,讨论运动员的价值,以及当运动员真心想要改正的时候,是否能够正确的,人性对待。
而温煜撰写的软文,则明确了事件的主角。对施华期在国家队期间的错误做出了正面、正确的批评,但是话锋一转,又写到施华期回到省队后,积极参与训练,更是低调远离资本诱惑,一心想要回到赛场上的自我反省,自我努力。
文章通过温煜手上的几个营销号发出去,再用水军灌上热度贴,至于买热搜这种事情就算了吧,他的钱不够多,本身也想要看看市场的反应,好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寻找新的插入点。
不过两天。
论运动员价值的话题就开始发酵了。
第四天。
就可以在一些正规新闻网站上看见关于施华期积极反省,期待回到赛场上的消息。
“嘤嘤嘤,我家老公好自强,你一定可以重新回到赛场上的,为你祈祷。”
“想说运动员的价值就是成绩,这次如果可以回到国家队,希望你引以为戒吧。”
“莫名的,有点感动。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运动员真的很辛苦,训练那么多年,就为了这几年出成绩,法律不外乎人情,惩罚够了,就把我们期期放回去吧。”
“我已经去总局的信箱写信了,至少让施华期可以参加全运会吧,这个级别的比赛参加不了,后果太严重了。”
“被吓到+1,一会我就去写信,期待施华期在亚运会上的表现。”
“卧槽,运动圈不是暖暖的吗,充满正能量的吗?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,冰冷无情啊。”
“其实就想说一件事,咱们国家的击剑运动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挑肥拣瘦的时候吗?难得出现一个天才,就不能稍加爱护一点?我还想要看击剑队拿金牌呢。你们要是真的怕他再恃宠而骄什么的,就提前约法三章呗,再给一次机会吧,再犯错,就自己退役,好吗?”
具体有多少建议信、抗议信和求情信投到总局的信箱里,就没人知道了。
但是不能否认,这段时间,施华期再次回到了大众的视野,而且携带的是满满的正能量回来的。不忍的人终究不少,颜控们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运动圈里没了盛世美颜的小哥哥,简直没有乐趣可言。当然也有反对的,可是有争议才有话题,双方掐着掐着,话题就在网上发酵到爆炸。
温煜最近经常熬夜,追踪后续事件的发展,哪边火苗小了,他就负责煽风点火,保证这把火可以烧到天上去。
不是他损,只是有些声音不够大,不够惨烈,是听不见的。
都快十点了,顾帅发来了微信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呢。”
“在忙。”
“嗯,火小了,又没钱买柴,就只能自己砍了。”
“[问号脸]。”
“施华期那件事,上面还没有写消息吗?我快顶不住了。”
“[摇头]没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煜哥,谢谢你,这样就行了,你要注意身体,该睡觉睡觉,少抽点烟,别再熬夜了。”
“知道,今天打算早点睡,熬不住了。[瞌睡]”
“睡吧,睡吧。”
温煜抽完手里剩下的烟,想起来又回了句:“施华期最近在做什么,我让他乖点,你告诉他了吧?算了,你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吧,我和他单独聊。”
这消息当天顾帅没有回。
以后也没有回过。
就好像没发成功一样。
又过了两天,温煜知道这件事的余温到底还是散了,油尽灯枯,总局那边没消息,就是没戏。
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亏大了。
温煜心疼自己避不开的那些软文和水军的钱,倒是没想过,自己为了办这件事,一夜一夜守在电脑前面忙乎,花两天时间打出了六篇软文,足有三万多字。
他给顾帅发微信,遗憾地说:“停了啊,我尽力了。”
顾帅秒回:“辛苦煜哥了,狗腿按摩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别这样,你告诉我多少钱,我告诉他。”
咦?还能要钱?
温煜的理智挣扎了一下,最后疼痛难忍地回复:“我说过这件事不能成,就不要钱。”
“他赚了那么多钱,你别客气。”
“我跟他客气什么,我是跟你客气呢。我在你面前说过的话,都记得呢,说不要钱,就不要钱。”温煜字打的豪气万千,心里还在咆哮,自己在顾帅面前逞个什么能,能当饭吃吗?
那边的回复慢了很多,顾帅说:“你也是我的好朋友,不能让你吃亏,钱的事,一定要说。”
看见顾帅追这么一句话,温煜松了一口气,却故作扭捏地打字:“真不用的,也没多少钱,也就花了五万,不多。”
“五万是吧?我会告诉他的。”
成了!
温煜觉得顾帅这孩子真乖,道德感太强也是好事,没让自己白干,至少保本。
一转眼,到了六月份,全运会眼看着就要开始了。
早在一个月前,相关的报道就在大台飞起,全运会的前期筹备,明星运动员的追踪采访,以及广市赛场的准备工作,一样样的都在报。
温煜原本对这类的新闻不感兴趣,基本看一眼标题就过了,如今却每篇都会点开看一眼,因此也对这一届的全运会了解的更加深入。
午休的时候,温煜拿出手机叫外卖,顺手打开了微信。顾帅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十天前,这段时间听说是被拉到广市做集训了,管的严,连网都不准上。
运动员也够辛苦的了,上一条消息还是顾帅的自拍照,穿着运动衣的男人站在训练场上比了老土的剪刀手,笑得阳光灿烂,温煜只能看见他额头上密布的汗水,以及又清瘦了几分的容貌,因此眼睛就格外地大了几分,炯炯有神的,像是两束光。
温煜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交叠着腿靠在了椅背上,看着顾帅的自拍照出神,琢磨着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全运会。
最近娱乐圈的破事有点多,刷流量都过了明路了,公司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,他还未必有空。
到时候再说吧。
正愣神呢,手机画面一变,电话铃声响起,屏幕上浮现了“运动圈居委会”六个大字。
咦!?
温煜秒接了电话。
“顾帅?集训完了?”
顾帅清悦的声音落入耳畔:“没呢,才训练完,听见个事,急忙就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期哥回来了。我今天在集训队看见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,你成功了!成功让局里正视了这个问题,期哥可以参加全运会了。”
“啊!”温煜都快忘记这破事了,虽然当初他把自己累得要死要活认真的去办,但是他最近事实在太多了,又是不成功的一次炒作,他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。
顾帅的语气里都是快乐,开心的不得了,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了温煜。
他说:是因为施华期的禁赛日期正好在亚运会前面,所以为了保证施华期可以参加亚运会,就破例让他参加这一届的全运会。当然了,全运会要是表现的不好,亚运会也就没戏了。他不是国家队的队员,所以只有在这一个途径晋级。唯一一条路,很艰难,却也是他翻身的关键。
知道自己手段依旧超绝,温煜也是很开心的,就那么抽着烟,翘着脚和顾帅在电话里聊天,午饭的时间都错过了,也不在意。
最后,他说:“才五万块钱,在行内,这点钱,那么大的流量,连十分之一都买不到。我也算是帮他一个大忙了,等他比赛结束了,成绩要是不错,你帮我约个采访吧。”
顾帅说:“煜哥你也太现实了,人长得帅就吃香是吧,我也拿了第一了,你怎么不采访我。”
温煜笑:“行,全运会你拿了第一,你要是不怕我的名声臭,我就给你做十分钟的网络采访。”
“你不臭,你香。”
“哈哈哈哈,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挂了电话,温煜嘿嘿地笑,心情很好。一下午都春风满面的。
古美美撒娇问他:“煜哥,什么好事啊?说来听听。”
温煜捏着烟,深沉地抽了一口,眺望远方状,叹气道:“你煜哥我啊,简直就是业内的神话,神了,指东打东,指西打西,我说世上要有光,就有了光,谁都拦不住我了。”
“?”古美美翻白眼,神你个傻逼吗?
温煜太明白这个圈子的关键点了,而且下手足够的狠,他的外号“瘟神”。
或许名声很臭,或许也不是什么值得人尊敬的高尚职业,可是在自己的职业领域里,温煜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了。
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小姑娘懂什么。”温煜吐出一口烟,眉目高远。
……
温煜到底没有去全运会的现场看比赛。
他忙。
最近媒体都在热炒全运会,各种健气小哥哥小姐姐霸屏,运动明星又被炒热,网上、现实铺天盖地的热议。据说只是在全运会期间,就有不少的广告代言资源倾斜,甚至都签妥了好几项合作。
娱乐圈是赚钱啊,可是吃饱的也只是那些大鱼,广告代言是个收入大项,粥多肉少,导致娱乐圈的流量明星们人人自危,不甘心被就此淹没。
又或者,有人认为运动圈刷屏导致娱乐圈空窗期,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。
因此,无论是为了当搅屎棍,还是为了捡漏,天行媒体的生意最近非常的好。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温煜都必须日夜下海,才抹平这通订单。
全运会自然是没去了。
不过如今的温煜已经不是以前的温煜了,至少在顾帅没退役前,他对运动圈多少是有些牵挂的。特意查了比赛日期,守着电脑看了一场短道速滑的直播。
顾帅在赛场上依旧很帅,强悍的惊人。
这位可是拿了亚锦赛冠军的人物,在全运会上自然轻松收割,轻描淡写的,连血腥味都闻不到,就已经将第一名收入囊中。
事后记者拦下顾帅采访,顾帅摘下护目镜,取下了头盔,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
帅出宇宙了。
关于那位短道速滑小哥哥的话题瞬间在网络上爆炸了。
同样拿冠军的不知道多少,但是颜值才是关键啊。
温煜看着直播,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颇有一种恋恋不舍地感慨,好似吾家有儿初长成,这孩子也终于要开始发光了。
第一眼他就知道,这小子的俊俏模样,如果再配上个出色的运动成绩,不火也难,绝对是施华期的接班者。至于方同横空出世,温煜分析,运气的成分更大,虽然也算是挺帅,但是比起施华期、顾帅两人的高级脸,确实差了不止一个级别。方同能被阅美无数的刘泰上心,大抵上还是近水楼台吧。
网上的颜控狗先叫了。
“小哥哥好帅!”
“啊啊啊啊!沧海遗珠啊!老衲动心了!”
“顾帅,做我老公可好。”
“刚刚去查了一下,亚锦赛的冠军,世界青年锦标赛的纪录保持者,我勒个去,这样的极品我竟然今天才发现,不管了,我蹲坑一百年不动摇!”
“长得帅,有成绩,小哥哥你好不地道,存心搅乱人家的少女心呀。”
“帅,就一个字!”
回过神来,老温同学深深地抽了一口烟,神情复杂地叹气,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,眺望窗外一角。
这迷之自豪感,是个什么情况。
顾帅秒回了他的微信,小黄人咧着大嘴笑:“煜哥看我比赛了?”
“看了看了,帅得不行。”
“嘿嘿。”顾帅没发表情,但是温煜依旧脑补出顾帅赧然地拨弄耳朵的害羞样儿。
真是个好孩子啊,要是打算出来捞金,自己要不要当一下指路人啊?
温煜很认真地想了想,最后觉得自己还是要指点一下方向,免得最后像方同一样,好好的一件事却搞得一身臭,可惜了。
全运风风火火的开始,又热热闹闹地结束。奥运会后退役了一大批的老运动,新的运动员又在全运会上冒头,各路粉丝对号入座,自然组成了派系,不出所料,顾帅的人气相当地高。
等温煜想起的时候,再去网上搜索顾帅的名字,顾帅已经完成了普通运动员到明星运动员的过度。
各家百科都补上了顾帅的资料,度娘贴吧也建好了,围脖的实名认证也完成了,海角论坛里的当代运动圈五大健气小哥哥的名单里,也多了顾帅的名字。像是暖风绽放的花儿,不过转眼之间,网上便出现了顾帅的大量截图。其中流传最广的,是采访的时候,被记者拦下后,他取下帽子,表情迷茫的那一瞬间。光线很棒,所以皮肤细腻好似瓷釉,眼神迷蒙,如同一只小奶狗,头发有些凌乱,因此乖巧中还有一丝不羁,简直可爱到爆。
“苏。”温煜给这张照片点了个赞,粉丝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这张截图几乎将顾帅颜值上最闪光的点都囊括了。
估计是最近工作太忙,软文写多了,老温点赞的时候,忘记换马甲,直接裸身上阵,没过多久,顾帅最新围脖消息下面就刷起了一个高楼。
“温老头,算我求求,别来糟蹋我们家帅帅好不好?高抬贵手,留点儿良心吧。”
回复:
“啊啊啊啊!?恐怖!竟然是温煜?”
“卧槽,这是什么节奏,细思极恐。”
“是不是又要黑人了?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黑帅帅,我堵你家门口,我知道你住哪里。”
“求问,温煜是谁?”
“求放过!”
“温煜,本世纪最邪恶的人,最不要脸的人,最没有良心的人,道德观、世界观、人生观都渣成了面包糠,简直比人渣还要可恨的混蛋。”
“起开起开,你去黑玲玲、黑雪雪、黑冰冰都可以,求你了,别来运动圈,臭出十公里,沾谁谁倒霉。”
“求滚,求放过。”
“求滚,求放过+1。”
“求放过+身份证。”
这个留言在短短时间,以高达一万三千人的点赞和一千多条的评论,牢牢的占据了留言楼的第一名,绝对无人可以动摇。
温煜摸了摸鼻子,心情相当复杂。
至于吗?
至于的!
我们帅帅冰清玉洁的,你这个病原体滚远点,滚滚滚!
“顾帅不就是运动员,别人是喜欢才点赞,有什么好掐的,都什么粉啊,早晚变成坑粉。”
温煜换了马甲,和粉丝掐架掐的不亦乐乎。掐得怒起,开了流量对骂,来自境外的IP跟刷屏似的出现。他叼着一根烟,烟灰瑟瑟,手指如电,一个挑一万,也不带虚的。
直到手机响起,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回头一看。
卧槽。
掐架掐的上热搜了。
温煜很心虚,知道自己这次有点过火了,关掉电脑,灰溜溜地走了。
没过一会,敲门声响起,刮干净胡子,换了一身衣服,人模狗样的温煜打开了门,眯着狐狸眼,笑得格外迷人。
说了一句:“来啦。”
门口站着顾帅,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衣,衬得露出来的肌肤越发的白,像是洒了荧光粉似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,盈盈地笑着。
“煜哥。”
“进来,进来吧。”煜有点心虚,让开位置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。
都这把年纪了,还忍不住自己的脾气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温煜招呼人进屋,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了围裙系在腰上,蓝色格子的围裙很干净,折子整整齐齐的,是新开封的。低头就瞄到了正中间的向日葵笑脸,温煜与那小黄花对视了一会,有些郁闷。买的时候以为是纯格子的,谁知道竟然是个娘炮围裙。
不高兴地抬起头来,就与顾帅的视线对上,顾帅浅笑着,神情泰然。
温煜今天真的做了汽锅鸡,网上学来的味道还算不错,两个人喝着酒,聊起了全运会上的事,餐桌上堆满了鸡骨头。
一转眼,就到了深夜。
灌了一肚子啤酒的温煜去上厕所,回来的时候就看着顾帅拿着手机在摆弄,见到温煜回来,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,问:“煜哥,你帮我看看,我这条消息怎么流量这么大?”
温煜定睛一看,手机里是围脖的界面,刷到正中间的消息,正是自己披马甲掐架的那条。心脏漏跳一下,他眯着眼,气定神闲地说:“这里,看见没?都上热搜了,流量当然大了。你这是要火啊,别人买都买不来的位置。”
顾帅点头,笑弯了眼睛,有点儿大着舌头地说:“原来这么多人喜欢我啊?”
“是啊是啊,跟一群老虎似的,凶着呢。”
“啊?”
“喝酒,祝贺你,体现商业价值了。”温煜飞快地转移了话题。
顾帅有点儿喝多了,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,只听见温煜垮他,便迷蒙着眼睛,抿着嘴矜持地笑。睫毛瑟瑟地抖着,这样看着,睫毛真是又浓又长,不是一般的俊帅。
晚上顾帅留宿在了温煜家里。
温煜一个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,专门留了个客房招待朋友,房门一关,大被一盖,睡得鼾声震天都没有关系。
一夜好梦。
第二天上午,温煜起来的时候,顾帅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,还下楼买了早餐回来。
蓬头丐面的温煜去洗手间洗漱,很快又折回来,给顾帅扔了个东西,说:“用一下,上镜好看。”
顾帅稳稳地接住东西,定睛一看,是一袋面膜。
很早前就约好了,顾帅出了成绩,温煜就要采访他。现在顾帅的商业价值水涨船高,以温煜在圈里的臭名声,正常来说是约不到顾帅这种类型的采访。但是两人这次见面,就是为了办这件事,而且态度很认真积极。
当温煜洗漱完出来后,顾帅已经敷着面膜,躺在了沙发上。
“你吃了吗?”
“唔。”
“等你一起。怎么样,会紧张吗?”
“唔。”
“放心吧,你随便回答,随便说,有问题的我会给你剪掉,保证你的个人形象。”
“唔。”
“昨晚上睡好没?”
“唔。”
“那行,我去准备器材,你再他躺一会。”
“唔。”
温煜拿出器材来摆弄的时候,才反应过来,那一声声的“唔”,自己是怎么听懂的?
转头去看顾帅,顾帅也偏着头看自己,黑漆漆的眼睛透过薄薄的一层面膜看着自己,纯粹澄澈。
大约……就是在和小子太好看懂了吧?
拿下面膜的顾帅,脸上的皮肤嫩得像是才剥壳的鸡蛋,吹弹可破。坐在沙发的藤椅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,早上的阳光正好,温柔的洒落在他的身上,金色的浮尘在他的周身游走,显得周身的气息越发地柔和,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。
温煜调整了一下滤镜,把顾帅才敷过面膜的脸上那层贼光滤掉,又确认了两次角度,最终完成。
然后,温煜在镜头外,坐在了顾帅的对面。
“好了。”温煜说。
和穿着打扮讲究的顾帅不同,温煜还穿着家居服的一套,脚上夹着双拖鞋。但是胡须仔细地打理过,将那张帅得很有侵略性的脸完全地展露了出来。温煜有一张透出几分贵气的高级脸,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,让他有种距离感和压迫性。所以除非必要,温煜是不太喜欢自己素净着一张脸,不够亲切。
顾帅醒了醒嗓子,明显的有些紧张了。
温煜笑道:“别紧张,开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十八章
温煜在厨房里忙, 顾帅就站在门边聊天, 力所能及的帮一点忙, 洗个碗,递个菜什么的。国家队的运动员,肢体协调, 反应敏锐, 虽然从小就吃食堂住宿舍, 可是面对这种居家小厨房, 依旧游刃自如。
开餐的时间比温煜预计的早了不少。
温煜的手艺还是可以的, 从小就自己生活, 不吃饭不止会饿死自己,还会饿死奶奶,所以他必须学会做饭做菜。后来他出来工作, 为了省钱, 也基本上是自己做饭吃。直到被他摸到了歪路,手上有了钱, 这才大手大脚了起来。
温煜的厨艺是点亮的,天赋颇高, 所以很多菜就算没做过, 只要临时上网翻一下, 做出来的味道也足够美味。今天为了招待顾帅,他红烧了牛肉, 做了豆腐滑蛋, 炒了两份素菜, 再加上一盘炒花生下酒,荤素搭配,营养丰富。
“其实国家队的食堂还是不错的,八荤八素,还有两个汤,三种小菜,每天都有鱼虾牛肉,吃多少都行,随便舀。可是今天吃了煜哥的手艺,我只能说,食堂再丰富也是的大锅菜,哪及得上你这手艺,用心了,用心了。”
“夸!继续夸!”温煜笑眯眯的,抿了一口酒,眼底烧上一层薄薄的水意。
顾帅盯着他看,卖乖地说:“用了心,菜才好吃,别看我搞体育,我食量真的不大,今天都超标了,你看,我肚子都起来了。”
“嘴甜,赏你一口酒。”温煜其实还是挺得意的,上的厅堂入得厨房,新时代的好男人,再加上妥妥的高分颜值,要不是早两年没心思,孩子说不定都打酱油了。这些闪光点太娘们了,平时没地方秀,今天遇见个识货的,如同厨师遇见了吃货,妥妥的锅配上了盖,开心。
顾帅明天休息,还没门禁,便也放任自己喝。角落里的十二瓶啤酒易拉罐喝完,顾帅又把自己从超市买来的白酒打开。
温煜有点儿贪酒,主要是平时一直都在喝,所以每天吃饭不喝点酒好像浑身不得劲儿。将满上的白酒喝了一口,酒香醇厚,“好酒!”再看牌子才发现,是一千三一瓶的酒。
这就有点儿浪费了。
“您别这么说,我的钱平时也没地方花,到你这儿也不能空手过来,再说了,上次出去旅游还是你拿的钱呢,非得算账的话,我差的多。”
顾帅也有点儿喝上头了,雪白的脸泛着红,眼睛黑亮亮的,盯着一个地方看的时候特别地专注。一个一米八大个子,脱衣一身腱子肉的汉子,很难用可爱来形容,但是顾帅傻笑着的模样真的挺乖的。
“好的好的,随你。”温煜也不想计较这些,多累啊,两瓶酒而已,上次那个傻逼刘泰还用六千多的XO折腾他,他不也喝了吗?
一泡尿就都没了的玩意儿。
酒精打开了话匣子,关键又在家里吃的,不担心回家睡觉的问题,两个人就都没怎么节制。冷了的菜就再热热,一口酒一口菜,聊半天。温煜发现,顾帅也挺能说的。他说的都是运动圈里的事,新鲜。温煜听的津津有味。
白酒杯见了底,顾帅眨眼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,唉声叹气地说:“还有两个月就全运会了,再下周又要集训,这样吃饭喝酒的日子就没有了。”
“等你比完赛,我再在家里做,我上次去云省,吃过一次汽锅鸡,味道很不错,我研究一下,到时候做给你吃。”
“汽锅鸡……听着就流口水。”
“全运会压力大吗?今年好像在广市举办啊?”
“还行吧,队里日常的训练我基本能保持第一,比赛的时候只要全力,应该是没问题的。主要这个比赛算是亚运会的资格赛,必须得滑出好成绩,压力在这里。”
“你没问题的,亚锦赛你都拿第一了呢。”
“思密达和雅蠛蝶还有选手没来,亚运会就不会了,肯定会参加。”
“来一个干一个,来两个干一双!”温煜适时提气,加油。
顾帅咧嘴笑开:“加油!干翻他们!”
比赛话题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,顾帅说了一些赛场上的趣事,当然也有些腌臜事,温煜也跟着义愤填膺的,抱怨那些玩弄手段的运动员。
后来,顾帅话锋一转,突然叹了一口气:“施华期你知道吗?”
“嗯。知道。”温煜点头,“华国不知道施华期的还真不多,不顾总局规则,接下了某牛奶大品牌的广告,那投放量,在三四线城市的村里小超市,都可以看见他的脸印在盒子上。”
顾帅摇头,停了一下,又狠狠的摇头,然后他捂着嘴,小声地说:“那牌子原本是通过了局里的,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合作没谈成,期哥这边却已经拍好广告收了钱,等第一波宣传都上市了,局里叫停也来不及了,所以外面人就把锅都背在了期哥身上。”
“哦,这样啊!”温煜一张标准的八卦脸,狐狸眼眯眯的,里面闪烁着贼光,他最喜欢听这样的小道消息了。
“你不能报出去啊。”顾帅提醒一句。
“不会,不会。”温煜摆手,就差发誓。
温煜喝多了酒,脑袋不好使,但是不好使也清楚,这里面涉及到了“局里”这两个字,就要谨慎对待了。一手插进去,再想□□,可就难了,陷不进去,也得惹得一身骚。爆料?当他傻啊!
“其实我这也不是洗白期哥,期哥自己都承认,他无视了队里的警告,出去接过商演,他确实是做错了。所以从国家队被开除,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吧,就快全运会了,他的禁赛令还在,一旦错过了全运会,基本就等于没了亚运会资格,蹉跎两年,黄金时间都过了不说,甚至都有可能错过下一次的奥运会,他急呢。”
温煜扬眉。
“他一直在往帝都跑,就是想要把禁赛令解了。禁赛一年,时间点太不妙了,几乎要错过所有的大型比赛。你说,怎么办?”
温煜虽然喝得醉醺醺的,但是职业能力很强,就像是呼吸一样,很多歪歪倒倒的手段就在他脑袋里出现了。
他说:“这事虽然不好解决,但也不是绝难,能操作的部分也是有的,只是最后能不能成,就得看运气了。”
顿了一下,温煜看着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顾帅,脑袋一热,就拍着胸口说:“这件事我可以试一下,只是成不成,不保证啊。”
“啊!?煜哥我说这件事,不是要麻烦你,就是喝酒那么一聊。”顾帅挠了挠头,有点苦恼,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温煜,“真的可以吗?”
温煜将身子微微的前倾,手肘支着桌子,缓缓地压向了顾帅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坏坏的,邪性得很。他说:“成了,得拿钱的。”
“呃?”顾帅呆木地看着温煜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“好,可以,你,您试试吧。”
……
酒醒的温煜并没有后悔插手这件事。
他现在挺闲,而且朋友拜托的事,只要答应了,他都会用心去办。
我用真心换你真心。
温煜虽然是个靠炒作爆料发财的狗仔,但是他对朋友还是足够的真。
温煜花了两天的时间,写了六篇软文,再找枪手写了十篇。枪手的软文核心很简单,围绕在运动员因错禁赛,导致运动员运动生涯全毁这件事书写,讨论运动员的价值,以及当运动员真心想要改正的时候,是否能够正确的,人性对待。
而温煜撰写的软文,则明确了事件的主角。对施华期在国家队期间的错误做出了正面、正确的批评,但是话锋一转,又写到施华期回到省队后,积极参与训练,更是低调远离资本诱惑,一心想要回到赛场上的自我反省,自我努力。
文章通过温煜手上的几个营销号发出去,再用水军灌上热度贴,至于买热搜这种事情就算了吧,他的钱不够多,本身也想要看看市场的反应,好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寻找新的插入点。
不过两天。
论运动员价值的话题就开始发酵了。
第四天。
就可以在一些正规新闻网站上看见关于施华期积极反省,期待回到赛场上的消息。
“嘤嘤嘤,我家老公好自强,你一定可以重新回到赛场上的,为你祈祷。”
“想说运动员的价值就是成绩,这次如果可以回到国家队,希望你引以为戒吧。”
“莫名的,有点感动。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运动员真的很辛苦,训练那么多年,就为了这几年出成绩,法律不外乎人情,惩罚够了,就把我们期期放回去吧。”
“我已经去总局的信箱写信了,至少让施华期可以参加全运会吧,这个级别的比赛参加不了,后果太严重了。”
“被吓到+1,一会我就去写信,期待施华期在亚运会上的表现。”
“卧槽,运动圈不是暖暖的吗,充满正能量的吗?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,冰冷无情啊。”
“其实就想说一件事,咱们国家的击剑运动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挑肥拣瘦的时候吗?难得出现一个天才,就不能稍加爱护一点?我还想要看击剑队拿金牌呢。你们要是真的怕他再恃宠而骄什么的,就提前约法三章呗,再给一次机会吧,再犯错,就自己退役,好吗?”
具体有多少建议信、抗议信和求情信投到总局的信箱里,就没人知道了。
但是不能否认,这段时间,施华期再次回到了大众的视野,而且携带的是满满的正能量回来的。不忍的人终究不少,颜控们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运动圈里没了盛世美颜的小哥哥,简直没有乐趣可言。当然也有反对的,可是有争议才有话题,双方掐着掐着,话题就在网上发酵到爆炸。
温煜最近经常熬夜,追踪后续事件的发展,哪边火苗小了,他就负责煽风点火,保证这把火可以烧到天上去。
不是他损,只是有些声音不够大,不够惨烈,是听不见的。
都快十点了,顾帅发来了微信。
“睡了吗?”
“没呢。”
“在忙。”
“嗯,火小了,又没钱买柴,就只能自己砍了。”
“[问号脸]。”
“施华期那件事,上面还没有写消息吗?我快顶不住了。”
“[摇头]没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煜哥,谢谢你,这样就行了,你要注意身体,该睡觉睡觉,少抽点烟,别再熬夜了。”
“知道,今天打算早点睡,熬不住了。[瞌睡]”
“睡吧,睡吧。”
温煜抽完手里剩下的烟,想起来又回了句:“施华期最近在做什么,我让他乖点,你告诉他了吧?算了,你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吧,我和他单独聊。”
这消息当天顾帅没有回。
以后也没有回过。
就好像没发成功一样。
又过了两天,温煜知道这件事的余温到底还是散了,油尽灯枯,总局那边没消息,就是没戏。
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亏大了。
温煜心疼自己避不开的那些软文和水军的钱,倒是没想过,自己为了办这件事,一夜一夜守在电脑前面忙乎,花两天时间打出了六篇软文,足有三万多字。
他给顾帅发微信,遗憾地说:“停了啊,我尽力了。”
顾帅秒回:“辛苦煜哥了,狗腿按摩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别这样,你告诉我多少钱,我告诉他。”
咦?还能要钱?
温煜的理智挣扎了一下,最后疼痛难忍地回复:“我说过这件事不能成,就不要钱。”
“他赚了那么多钱,你别客气。”
“我跟他客气什么,我是跟你客气呢。我在你面前说过的话,都记得呢,说不要钱,就不要钱。”温煜字打的豪气万千,心里还在咆哮,自己在顾帅面前逞个什么能,能当饭吃吗?
那边的回复慢了很多,顾帅说:“你也是我的好朋友,不能让你吃亏,钱的事,一定要说。”
看见顾帅追这么一句话,温煜松了一口气,却故作扭捏地打字:“真不用的,也没多少钱,也就花了五万,不多。”
“五万是吧?我会告诉他的。”
成了!
温煜觉得顾帅这孩子真乖,道德感太强也是好事,没让自己白干,至少保本。
一转眼,到了六月份,全运会眼看着就要开始了。
早在一个月前,相关的报道就在大台飞起,全运会的前期筹备,明星运动员的追踪采访,以及广市赛场的准备工作,一样样的都在报。
温煜原本对这类的新闻不感兴趣,基本看一眼标题就过了,如今却每篇都会点开看一眼,因此也对这一届的全运会了解的更加深入。
午休的时候,温煜拿出手机叫外卖,顺手打开了微信。顾帅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十天前,这段时间听说是被拉到广市做集训了,管的严,连网都不准上。
运动员也够辛苦的了,上一条消息还是顾帅的自拍照,穿着运动衣的男人站在训练场上比了老土的剪刀手,笑得阳光灿烂,温煜只能看见他额头上密布的汗水,以及又清瘦了几分的容貌,因此眼睛就格外地大了几分,炯炯有神的,像是两束光。
温煜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交叠着腿靠在了椅背上,看着顾帅的自拍照出神,琢磨着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全运会。
最近娱乐圈的破事有点多,刷流量都过了明路了,公司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,他还未必有空。
到时候再说吧。
正愣神呢,手机画面一变,电话铃声响起,屏幕上浮现了“运动圈居委会”六个大字。
咦!?
温煜秒接了电话。
“顾帅?集训完了?”
顾帅清悦的声音落入耳畔:“没呢,才训练完,听见个事,急忙就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期哥回来了。我今天在集训队看见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,你成功了!成功让局里正视了这个问题,期哥可以参加全运会了。”
“啊!”温煜都快忘记这破事了,虽然当初他把自己累得要死要活认真的去办,但是他最近事实在太多了,又是不成功的一次炒作,他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。
顾帅的语气里都是快乐,开心的不得了,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了温煜。
他说:是因为施华期的禁赛日期正好在亚运会前面,所以为了保证施华期可以参加亚运会,就破例让他参加这一届的全运会。当然了,全运会要是表现的不好,亚运会也就没戏了。他不是国家队的队员,所以只有在这一个途径晋级。唯一一条路,很艰难,却也是他翻身的关键。
知道自己手段依旧超绝,温煜也是很开心的,就那么抽着烟,翘着脚和顾帅在电话里聊天,午饭的时间都错过了,也不在意。
最后,他说:“才五万块钱,在行内,这点钱,那么大的流量,连十分之一都买不到。我也算是帮他一个大忙了,等他比赛结束了,成绩要是不错,你帮我约个采访吧。”
顾帅说:“煜哥你也太现实了,人长得帅就吃香是吧,我也拿了第一了,你怎么不采访我。”
温煜笑:“行,全运会你拿了第一,你要是不怕我的名声臭,我就给你做十分钟的网络采访。”
“你不臭,你香。”
“哈哈哈哈,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挂了电话,温煜嘿嘿地笑,心情很好。一下午都春风满面的。
古美美撒娇问他:“煜哥,什么好事啊?说来听听。”
温煜捏着烟,深沉地抽了一口,眺望远方状,叹气道:“你煜哥我啊,简直就是业内的神话,神了,指东打东,指西打西,我说世上要有光,就有了光,谁都拦不住我了。”
“?”古美美翻白眼,神你个傻逼吗?
温煜太明白这个圈子的关键点了,而且下手足够的狠,他的外号“瘟神”。
或许名声很臭,或许也不是什么值得人尊敬的高尚职业,可是在自己的职业领域里,温煜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了。
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小姑娘懂什么。”温煜吐出一口烟,眉目高远。
……
温煜到底没有去全运会的现场看比赛。
他忙。
最近媒体都在热炒全运会,各种健气小哥哥小姐姐霸屏,运动明星又被炒热,网上、现实铺天盖地的热议。据说只是在全运会期间,就有不少的广告代言资源倾斜,甚至都签妥了好几项合作。
娱乐圈是赚钱啊,可是吃饱的也只是那些大鱼,广告代言是个收入大项,粥多肉少,导致娱乐圈的流量明星们人人自危,不甘心被就此淹没。
又或者,有人认为运动圈刷屏导致娱乐圈空窗期,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。
因此,无论是为了当搅屎棍,还是为了捡漏,天行媒体的生意最近非常的好。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温煜都必须日夜下海,才抹平这通订单。
全运会自然是没去了。
不过如今的温煜已经不是以前的温煜了,至少在顾帅没退役前,他对运动圈多少是有些牵挂的。特意查了比赛日期,守着电脑看了一场短道速滑的直播。
顾帅在赛场上依旧很帅,强悍的惊人。
这位可是拿了亚锦赛冠军的人物,在全运会上自然轻松收割,轻描淡写的,连血腥味都闻不到,就已经将第一名收入囊中。
事后记者拦下顾帅采访,顾帅摘下护目镜,取下了头盔,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
帅出宇宙了。
关于那位短道速滑小哥哥的话题瞬间在网络上爆炸了。
同样拿冠军的不知道多少,但是颜值才是关键啊。
温煜看着直播,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颇有一种恋恋不舍地感慨,好似吾家有儿初长成,这孩子也终于要开始发光了。
第一眼他就知道,这小子的俊俏模样,如果再配上个出色的运动成绩,不火也难,绝对是施华期的接班者。至于方同横空出世,温煜分析,运气的成分更大,虽然也算是挺帅,但是比起施华期、顾帅两人的高级脸,确实差了不止一个级别。方同能被阅美无数的刘泰上心,大抵上还是近水楼台吧。
网上的颜控狗先叫了。
“小哥哥好帅!”
“啊啊啊啊!沧海遗珠啊!老衲动心了!”
“顾帅,做我老公可好。”
“刚刚去查了一下,亚锦赛的冠军,世界青年锦标赛的纪录保持者,我勒个去,这样的极品我竟然今天才发现,不管了,我蹲坑一百年不动摇!”
“长得帅,有成绩,小哥哥你好不地道,存心搅乱人家的少女心呀。”
“帅,就一个字!”
回过神来,老温同学深深地抽了一口烟,神情复杂地叹气,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,眺望窗外一角。
这迷之自豪感,是个什么情况。
顾帅秒回了他的微信,小黄人咧着大嘴笑:“煜哥看我比赛了?”
“看了看了,帅得不行。”
“嘿嘿。”顾帅没发表情,但是温煜依旧脑补出顾帅赧然地拨弄耳朵的害羞样儿。
真是个好孩子啊,要是打算出来捞金,自己要不要当一下指路人啊?
温煜很认真地想了想,最后觉得自己还是要指点一下方向,免得最后像方同一样,好好的一件事却搞得一身臭,可惜了。
全运风风火火的开始,又热热闹闹地结束。奥运会后退役了一大批的老运动,新的运动员又在全运会上冒头,各路粉丝对号入座,自然组成了派系,不出所料,顾帅的人气相当地高。
等温煜想起的时候,再去网上搜索顾帅的名字,顾帅已经完成了普通运动员到明星运动员的过度。
各家百科都补上了顾帅的资料,度娘贴吧也建好了,围脖的实名认证也完成了,海角论坛里的当代运动圈五大健气小哥哥的名单里,也多了顾帅的名字。像是暖风绽放的花儿,不过转眼之间,网上便出现了顾帅的大量截图。其中流传最广的,是采访的时候,被记者拦下后,他取下帽子,表情迷茫的那一瞬间。光线很棒,所以皮肤细腻好似瓷釉,眼神迷蒙,如同一只小奶狗,头发有些凌乱,因此乖巧中还有一丝不羁,简直可爱到爆。
“苏。”温煜给这张照片点了个赞,粉丝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这张截图几乎将顾帅颜值上最闪光的点都囊括了。
估计是最近工作太忙,软文写多了,老温点赞的时候,忘记换马甲,直接裸身上阵,没过多久,顾帅最新围脖消息下面就刷起了一个高楼。
“温老头,算我求求,别来糟蹋我们家帅帅好不好?高抬贵手,留点儿良心吧。”
回复:
“啊啊啊啊!?恐怖!竟然是温煜?”
“卧槽,这是什么节奏,细思极恐。”
“是不是又要黑人了?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黑帅帅,我堵你家门口,我知道你住哪里。”
“求问,温煜是谁?”
“求放过!”
“温煜,本世纪最邪恶的人,最不要脸的人,最没有良心的人,道德观、世界观、人生观都渣成了面包糠,简直比人渣还要可恨的混蛋。”
“起开起开,你去黑玲玲、黑雪雪、黑冰冰都可以,求你了,别来运动圈,臭出十公里,沾谁谁倒霉。”
“求滚,求放过。”
“求滚,求放过+1。”
“求放过+身份证。”
这个留言在短短时间,以高达一万三千人的点赞和一千多条的评论,牢牢的占据了留言楼的第一名,绝对无人可以动摇。
温煜摸了摸鼻子,心情相当复杂。
至于吗?
至于的!
我们帅帅冰清玉洁的,你这个病原体滚远点,滚滚滚!
“顾帅不就是运动员,别人是喜欢才点赞,有什么好掐的,都什么粉啊,早晚变成坑粉。”
温煜换了马甲,和粉丝掐架掐的不亦乐乎。掐得怒起,开了流量对骂,来自境外的IP跟刷屏似的出现。他叼着一根烟,烟灰瑟瑟,手指如电,一个挑一万,也不带虚的。
直到手机响起,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回头一看。
卧槽。
掐架掐的上热搜了。
温煜很心虚,知道自己这次有点过火了,关掉电脑,灰溜溜地走了。
没过一会,敲门声响起,刮干净胡子,换了一身衣服,人模狗样的温煜打开了门,眯着狐狸眼,笑得格外迷人。
说了一句:“来啦。”
门口站着顾帅,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衣,衬得露出来的肌肤越发的白,像是洒了荧光粉似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,盈盈地笑着。
“煜哥。”
“进来,进来吧。”煜有点心虚,让开位置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。
都这把年纪了,还忍不住自己的脾气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温煜招呼人进屋,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了围裙系在腰上,蓝色格子的围裙很干净,折子整整齐齐的,是新开封的。低头就瞄到了正中间的向日葵笑脸,温煜与那小黄花对视了一会,有些郁闷。买的时候以为是纯格子的,谁知道竟然是个娘炮围裙。
不高兴地抬起头来,就与顾帅的视线对上,顾帅浅笑着,神情泰然。
温煜今天真的做了汽锅鸡,网上学来的味道还算不错,两个人喝着酒,聊起了全运会上的事,餐桌上堆满了鸡骨头。
一转眼,就到了深夜。
灌了一肚子啤酒的温煜去上厕所,回来的时候就看着顾帅拿着手机在摆弄,见到温煜回来,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,问:“煜哥,你帮我看看,我这条消息怎么流量这么大?”
温煜定睛一看,手机里是围脖的界面,刷到正中间的消息,正是自己披马甲掐架的那条。心脏漏跳一下,他眯着眼,气定神闲地说:“这里,看见没?都上热搜了,流量当然大了。你这是要火啊,别人买都买不来的位置。”
顾帅点头,笑弯了眼睛,有点儿大着舌头地说:“原来这么多人喜欢我啊?”
“是啊是啊,跟一群老虎似的,凶着呢。”
“啊?”
“喝酒,祝贺你,体现商业价值了。”温煜飞快地转移了话题。
顾帅有点儿喝多了,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,只听见温煜垮他,便迷蒙着眼睛,抿着嘴矜持地笑。睫毛瑟瑟地抖着,这样看着,睫毛真是又浓又长,不是一般的俊帅。
晚上顾帅留宿在了温煜家里。
温煜一个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,专门留了个客房招待朋友,房门一关,大被一盖,睡得鼾声震天都没有关系。
一夜好梦。
第二天上午,温煜起来的时候,顾帅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,还下楼买了早餐回来。
蓬头丐面的温煜去洗手间洗漱,很快又折回来,给顾帅扔了个东西,说:“用一下,上镜好看。”
顾帅稳稳地接住东西,定睛一看,是一袋面膜。
很早前就约好了,顾帅出了成绩,温煜就要采访他。现在顾帅的商业价值水涨船高,以温煜在圈里的臭名声,正常来说是约不到顾帅这种类型的采访。但是两人这次见面,就是为了办这件事,而且态度很认真积极。
当温煜洗漱完出来后,顾帅已经敷着面膜,躺在了沙发上。
“你吃了吗?”
“唔。”
“等你一起。怎么样,会紧张吗?”
“唔。”
“放心吧,你随便回答,随便说,有问题的我会给你剪掉,保证你的个人形象。”
“唔。”
“昨晚上睡好没?”
“唔。”
“那行,我去准备器材,你再他躺一会。”
“唔。”
温煜拿出器材来摆弄的时候,才反应过来,那一声声的“唔”,自己是怎么听懂的?
转头去看顾帅,顾帅也偏着头看自己,黑漆漆的眼睛透过薄薄的一层面膜看着自己,纯粹澄澈。
大约……就是在和小子太好看懂了吧?
拿下面膜的顾帅,脸上的皮肤嫩得像是才剥壳的鸡蛋,吹弹可破。坐在沙发的藤椅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,早上的阳光正好,温柔的洒落在他的身上,金色的浮尘在他的周身游走,显得周身的气息越发地柔和,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。
温煜调整了一下滤镜,把顾帅才敷过面膜的脸上那层贼光滤掉,又确认了两次角度,最终完成。
然后,温煜在镜头外,坐在了顾帅的对面。
“好了。”温煜说。
和穿着打扮讲究的顾帅不同,温煜还穿着家居服的一套,脚上夹着双拖鞋。但是胡须仔细地打理过,将那张帅得很有侵略性的脸完全地展露了出来。温煜有一张透出几分贵气的高级脸,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,让他有种距离感和压迫性。所以除非必要,温煜是不太喜欢自己素净着一张脸,不够亲切。
顾帅醒了醒嗓子,明显的有些紧张了。
温煜笑道:“别紧张,开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