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9.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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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封府的气氛, 莫名的因为公孙岚和阎的回归, 颜查散的加入而诡异起来。
能被包拯包大人看上, 并收为弟子, 颜查散除了相貌让人讨喜之外,他的性情品格也让包大人这种老狐狸看上。
傻白甜包大人固然喜欢欣赏,但是也只是喜欢欣赏而已, 绝对不会产生爱才惜才的收徒愿望。
从来都是两人的包阎、公孙岚组合, 加入了一个颜查散, 不提别人, 就是林岚,她都觉得很是不自在。
因为,这两人都是戏多的典范!
一个喜欢总是请教问题的颜查散, 一个从来紧迫盯人的包阎。
一个是初心积累的想闯入林岚领地的看似无害, 实则侵略性挺强的凶兽。
一个是站在自己地盘上, 俯视入侵者的兽王。
颜查散谦谦有礼:“公孙姑娘, 国子监今天的辩题是素富贵,行乎富贵;素贫贱,行乎贫贱;素夷狄, 行乎夷狄;素患难,行乎患难。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, 不知道对此,你有和见解?”
包阎抠抠耳朵:“你兄长不是答了吗?生当为人杰, 死亦为鬼雄。还将你辩赢了呢。”
颜查散一脸严肃:“正因为小生无法辩赢兄长, 才会前来请教公孙姑娘的。”
包阎自得的笑:“那你不该找小岚, 应该找我,在大宋,本官不才,才是公认的辩才第一吧,小颜兄弟。”
“小包学士的确辩才第一,只是,小生不是为辩而辩,更想知道更多人的心声想法,以作参考。就像包学士和兄长所说的,符合最多百姓利益的想法,才是最适合百姓的,如今世道,被你们引得乱了心,太烦躁了。小生始终还是觉得,小包学士和兄长的做法,太过激进了,公孙小姐你觉得呢?”
颜查散的目的还是和林岚找话题,十分鄙视碍事的包阎。
加上他在包阎和颜立本的光辉压迫下,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中二叛逆期。
一番话,看似是据理力争,实际则是讽刺包阎借着口才了得,没事找事,挑动世人思想,祸害苍生。
认为自己是对的,十分希望林岚能支持他。
正在晒药材的林岚:……
为什么要扯上我?
正常人会被气到,但是包阎是谁?
“呵呵……不过白马非马罢了,输了、赢了,马还是马,就贪一场说的畅快,听得爽快而已,根本毫无意义,除非……你辩马之人,可以指鹿为马?”
他包阎肯定不可能有这个能力,也不打算有这个能力。
“难怪叔爷爷叫小颜才子你继续努力读书,说你火候未到呢。”
能任由他和颜立本将鹿只认为马,还继续忽悠天下人的,除了有能力指鹿为马的,坐在最高处的皇帝陛下还有谁?
连最简单的表象都看不破,皇帝的政治想法都猜不出的孩子,即使考中科举,也是举步维艰呐。
满意的看到颜查散快要忍不住暴怒,包阎以过来人的身份“劝说”:“辩才,乃是小道,小颜才子如今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温书吧,有你兄长在,无需记挂这么多东西了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,就是让颜查散不要没事找事,没有实力还是白身的他就乖乖的待着。
“小岚,前面巷子开了一档豆腐脑,我们一起去尝尝吧!小颜的那份,等会,我们给他带回来就好……现在的他,时间可是宝贵着呢。”
和林岚悠哉离开时,还不忙站在高处俯视般叮嘱:“下次有关学问的,叔祖爷爷和公孙先生没空就来找我吧,我有空的。上一轮考试,我记得你,只考了第三?虽然我的见解比不上叔爷爷老到,公孙先生精细,不过六元及第的我,总是比你多一些经验的。”
听着要多大气包容有多大气包容。
颜查散:……
有句XX的不知道
你有空,那你让我家加班了一个多月的兄长回来啊!
这样的事情,每天都发上着。
林岚和开封府的人,都习以为常,并看得很乐呵。
作为当事人,林岚好笑之余,看着颜查散被欺负得膨胀,却不敢爆炸,都觉得自己不厚道。
不得不说,有包阎在,一些她不想处理面对的事情,放他上,还是很安心的。
颜查散对她有意思,林岚是察觉到了。
她十分想直接拒绝的。
不过,家有烦躁的兄长,让她不敢轻举妄动。
公孙策:“包大人似乎还不够忙,竟然有空像我打探小岚你的亲事,兄长也知道你无意此事,不过不妨看看小颜书生?兄长觉得,他也不错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话语带着森森的怨气和杀气,可见包大人和公孙策说了些什么了,他对包阎的厌恶,可是十分的明显了,根本不带隐藏的。
林岚不怀疑,她这头拒绝,公孙策立马会找第二第三……个他相中的人选出来,直到她看上眼为止。
久违的被催婚……
包阎依然是被嫌弃的存在。
唯一欣慰的大概是,包阎这次,对她的兄长,公孙策的种种行为,都忍了下来。
唯一比较可怜的就是被他推出来的颜查散了。
包阎无师自通了的领悟了科举不是考出来,而是练出来的体悟,顺便的说服了包拯和公孙策之后,他也开始处在水深火热中了。
每天都有练不完的押题练习,改卷、讲题。
三个老师的才能都是佼佼者的情况下,他要做的题海多的去了,可是他居然还有心情坚持不懈的跟着林岚,也是很厉害了。
幸亏这两人,一个是朝廷官员,一个是学生,白日的时间大多国子监或者皇宫,不然林岚觉得,即使是想让颜查散知难而退,她也忍不了多久。
除此之外,她也挺忙的。
本以为回到开封府之后的悠闲生活并没有到来。
被抓壮丁的她也开始了辛勤的工作之中。
怎么的,她身上也是有皇帝亲封的名捕称号的人,在人手紧缺的开封府同仁看来,就是救星啊。
还是一个能带他们刷业绩的大佬级的救星。
无论什么案件,到了她的手上,她都能很快的找到凶手。
这些也罢了,最让班头捕快们感激的是,这位他们名捕大方,她一点都没有隐藏或者吝啬她自身的本事,都会细心给他们讲解。
自从有了她的加入,他们不仅破案效率简直就是升华了一般,职业技能也嗖嗖的上升着。
捕快班头们很是夸张的直接合伙出资,买了一个有遮顶的软轿子,每天抬着这位名捕满汴京的跑,就差没有像是拜师一般。
不过,被林岚拒绝了……
她宁愿骑马。
改革,意味着更大的利益,更多的机遇。
却也掩盖不住的事实是,会给平静的睡眠带来巨大的动荡。
如今的大宋就是处在这么一个风云变幻的时刻。
作为上位者,只需要掌舵,控制好在浪潮中船行进的方向即可,而作为在浪涛中前进的百姓们来说,就是一次清洗了。
平平凡凡的待在船上固然能平安度过风浪,但是舍得一身剐,抓住这个机遇在巨浪中拼一把,借着巨浪的冲劲,一下子身家地位都更上一层楼或者几层楼也是很理所当然的。
大家只会仰望攀登上了瞭望台的人,却不会给更多的关注那些被巨浪淘汰淹没的人。
正如大宋这一场被包阎和颜立本推动引领的,史无前例的变革。
汴京津津乐道的都是那些一夜暴富的人,还有那些功成名就的人,唯独的是,脑袋发热的倾家荡产的人,会被人下意识的忘记。
大起大落的环境中,很容易因为利益而催生出罪恶。
这也是汴京的各种案件突发增加的原因。
对于新职业,林岚是满意的。
找到光明正大的借口,可以躲开两个幼稚较劲的人,也躲开周围看戏的眼睛。
每天奔波在汴京城内,破解了许许多多的案件,她也算是找到了新乐趣了。
唯一不明白的就是,明明只是较劲的,继续咬牙跟着他的颜查散,突然变态……
不,改变初衷了。
“公孙姑娘,你说尸体时候三个时辰……”
“这种草,真的会让马匹发狂……”
颜查散似乎是真的对这些方面感兴趣了,明明就是一个直视她多一会都会脸红羞涩的小鲜肉,却能面不改色的面对一具具腐烂恶臭的尸体,或者血腥的残肢……
在这些能让普通人甚至积年捕快仵作都想狂吐三天的场景,他居然毫无影响,甚至两眼发光。
到了最后,林岚在她的眼中,也比不上这些犯罪线索吸引了。
让林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。
她兄长那里能交代了。
公孙策自小当爹又当妈的,对上她,总是一副操心不完的神态,让林岚真的不忍拒绝。
颜查散难得有一天,包阎松手,让他能休息一天,可是见到他弟弟之后,指着颜查散惊叫:“你们就是这样的帮我带弟弟的?”
将一个五好向上的小书生,教导成了衙役?
还是对破案有着浓厚兴趣单重,就差没有打地铺在停尸房、证物房向林岚求教了。
颜立本绝望式的哀嚎:“……弟弟……为什么一时没有看紧你……你长歪了……我对不起失去的爹娘啊!”
好好的做一个颜值过硬的学子官员不好吗?
为什么要沾上这些奇葩的爱好。
这种爱好,很难讨媳妇的。
决定了成为诤官、贤臣、御史方向发展的颜立本,身家本来就不高。
没钱,文武百官几乎都被得罪死的情况下,他觉得,重生一辈子,他还是继续单身下去,顺便带累了自家的弟弟……
退一步说,沾上这些奇怪的爱好也罢了,他这个兄长很开明的,可以帮忙找刑部同僚来开后门教你的。
而不是你这样,连同刑部的官员一起,都拖来和这位公孙大佬一起浪啊!
“兄长,你又逃班了吗?”
怎么又鬼哭狼嚎的……
乐在其中的颜查散说完这一句后,就彻底无视了他家那个被包阎迁怒的,已经被逼加班了一个半月都没有离开过皇宫的兄长,每天都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,认真的跟着林岚跑。
原本,对于公孙岚成为名捕什么的,大家都只当做看笑话。
谁不知道,她头顶的名捕这个称号,是怎么来的。
可是,自从林岚破了一宗高达上万两的商队被盗案,扯出了一条走私契丹线,破获已经运营了几十年的,涉及走私盐铁茶赃款百万白银的大案,牵涉出了上至朝廷宗室,文官、武官,下到地方城镇官员村落的,近乎上千人的犯罪团伙。
最后还要包拯包大人进入皇宫请来了一位将军,带领军队前去镇压的惊天大案后,大家就不敢再看热闹和看笑话了。
特别是,这位名捕,还根据这个团伙的特征,总结出一套规律,联合大宋的各个地方境况,合理的推断了一下……
有门路的人都胆战心惊了。
随即……皇帝震怒了。
根据公孙岚的推断出的地方,皇帝果断的派出了他手上密探前去查探,他才知道,为什么和西夏打仗的时候,大宋的战机消息会出现在西夏掌权者的案桌上。
不是因为什么联姻、亲戚情分,根源是这些挖他的血肉换取回来的滔天利益上。
天子一怒……
好吧,对此,一直以仁义好人著称的皇帝,是憋屈的。
他其实比任何人,都更加想将这些无君无父的逆贼全都砍了,可是不能……
在乎名声?
开玩笑!
已经深谙舆论力量的皇帝陛下表示,他绝对有能力将所有人都砍了,还能将自己洗成圣人。
他不敢动的原因是,这些利益链,牵扯人员太广,全砍了,虽有震慑,可是会带来动乱。
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,大宋现在缺人。
多国林立,大家都在憋着气搞发展,现在砍掉上千人,就是等于,少了十年后休养生息能有的上万人啊……
人,才是国的根本!
他损失不起。
只能咬牙憋着。
但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免。
全都打散,劳改的劳改,发配的发配。
反正大宋空阔无人或者稀少的地方不少,先让人开荒吧!
不过好处还是有的,一下子清除了大堆别有用心的,朝廷运转更加快速了,终于可以满足皇帝对于工作效率速度的需要。
而且前线的赵昀也捷报不断,靠着十万精兵,西夏回鹘真的被他吃了一半,太过于神勇,回鹘的使臣十分的识趣的来到了汴京,称臣降服了。
大宋的版图,总算是在他的手上,扩大了不少,皇帝绝的他睡着都能笑醒。
这也是,他愿意放下屠刀的原因。
再怎么说,即使是逆臣贼子,他们的后代,也是宋人,总比那些新收服异族之人强。
志得满满的皇帝,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意气风发下去,却没想到,在太子赵昀取得了西夏大战的胜利,普天同庆的时候,朝廷的官员联合起来,给他捅了一刀。
“臣等以为,国之重,莫过于法与君,先法而后君,如今宋中种种内乱,皆因天下之先,先为君,再为法,若代代都似陛下与太子般英明神武、重法律己,满朝贤臣,先君后法无碍,然,连续两代英主已是上天恩赐,臣等日日惶恐,骇怕不已,此为臣等数年思考所著,自知大逆不道,有负皇恩,愿以身家所有,劝陛下三思。”
说话的是包阎,站出来挺他的是颜立本。
两人痛快的将一叠蝇头小字的纸张放下,双双拱手,解下了身上的顶戴官府,乖乖的自己跑到了刑部大牢中,运用关系,早就准备好的牢房中,将自己锁好后,抱着棉被呼呼大睡,完全不顾大宋内外,被两搅屎棍这么一搅,已经到处都是星火了。
民智已开,大宋汴京人,在这么多年的引导和熏陶之下,即使是小儿,也能辩政论政几句,这些年来的政策推动下,让宋朝的上层很是领略了一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真实体现。
皇帝以为,站在大义之上的他,身边没有猪队友的时候,对于能完全控制舆论,是有十足的把握的。
加上他手中还有包阎、颜立本这批善于玩弄舆论的年轻大臣在,他一直以为,火不会烧到他的身上。
却是完全没有想到,其实他们就是潜在的猪队友,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,给了他狠狠的一刀的坑队友。
尼玛的,祖祖辈辈都想完成的,权力集中一统的愿望,他才刚刚看到希望,就被这两坑货张嘴闭嘴的,加上一叠纸,弄没了!
他真的砍了两坑货的心都有了。
身座高位的皇帝唯一欣慰的是,看着满朝文武都懵然的脸,知道猪队友,只有这么两个。
不过,他很快就发现了,懵然的人,哪里是猪队友,是神队友才对。
而且,还不是己方,而是敌方。
大概是这些年来的压制狠了,被他打压得乖乖服软的宗室权贵竟然趁机抬头了。
那两个坑货,竟然将他的以法制君的论想条例,宣扬到满汴京都是。
这些年来,两人就是皇室的代言人。
百姓们第一时间就认为,这是他这个皇帝的意思,那份条例,几乎所到之处,都是热泪盈眶跪下之人,高呼天下圣主,万岁万岁万万岁的……
被民心坑多了的权贵宗室总算找到机会反抗了。
竟然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山呼万岁的行列。
皇帝一直以为的,他用的十分顺手的耿直的、为民着想的文武百官,也纷纷倒戈了。
明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,纷纷也站出来支持,高呼圣上英明!
除了被他几乎撸秃了的,已经没有了任何势力的,苟延残喘的庞太师一系趁机站出来,高呼满朝文武都是乱臣贼子,要谋朝纂位之外,全都是这种高呼圣上英明的话。
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
皇帝不傻,当然知道这个立法是有好处,但是在这种明明他可以将绳子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时候,突然被别人逼着,自己给自己脖子套绳子的感受,真的难受极了。
前几天,他还在幻想着,粮食不缺、天下安定、地域增加,他要好好的消化一下这些既得的利益,将国内的势力都撸顺一遍,有生之年只要能天下权势都紧握在皇家,然后将皇位传给太子,再让太子开疆扩土什么的。
尼玛,英明个鬼!
好脾气的皇帝陛下,毫无意外的直接倒下了,昏迷了三天三夜,虽然救回脱险,但是却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昏睡中。
皇后当然是封闭消息,急传太子归京的。
可是,有趁着这个机会,已经恢复妃位的庞妃在,封闭得十分的不成功。
赵昀回归的时候,一路上都是各种埋伏刺杀的。
就是经历林岚的精心培养,又上过战场的赵昀,已经无惧这些曾经困扰他,时刻威胁他性命安全的刺杀了,带着他的亲兵亲卫,一路杀气腾腾的回到了汴京。
天子只有他一个儿子,自小就被立为太子,名正言顺,有包拯等文人的鼎力支持,又有战场显赫功勋,从他踏入汴京开始,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谁冒头,谁遭殃。
赵昀回到汴京的第一时间,就是将林岚带入了皇宫之中。
听林岚说了,皇帝没有事情,不过是过劳疲惫,一次爆发,看着凶险,不过却是祛病大安的脉象,好好将养,说不定,还能活得更久一些。
赵昀放心后,第一时间就是释放了在牢狱中,住了两个月,就已经胖了一圈的搞屎棍包阎和颜立本。
向天下表明,他的父皇关着两个,不是泄愤,而是害怕他们被人谋害。
嗯……
至于被谁谋害?
没有明说。
看到第一个遭殃的,庞太师一系的人,就知道了。
赵昀将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第一时间发配了,庞太师连仅剩的名头的荣誉都没有了。
因为庞太师吸引火力,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,被释放的两位,其实身上的职位,也被撸了,如今只是有个功名的进士而已。
议论纷纷的立法君王,也因为皇帝的病倒而缓和下来了,变成了,宋国大地的,为皇帝烧香祈福的景象。
一个人抗下全国政务,差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赵昀,通过线报得知,包阎和颜立本两位罪魁祸首,居然一点不安都没有,还在快快乐乐的畅游汴京的时候,很有感触的说:“岚,我终于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,父皇真可怜!”
林岚:……
醒来的皇帝:……
等到大病一场的皇帝,在林岚的调养下,终于恢复精神的时候,已经是半年之后了。
开封府的气氛, 莫名的因为公孙岚和阎的回归, 颜查散的加入而诡异起来。
能被包拯包大人看上, 并收为弟子, 颜查散除了相貌让人讨喜之外,他的性情品格也让包大人这种老狐狸看上。
傻白甜包大人固然喜欢欣赏,但是也只是喜欢欣赏而已, 绝对不会产生爱才惜才的收徒愿望。
从来都是两人的包阎、公孙岚组合, 加入了一个颜查散, 不提别人, 就是林岚,她都觉得很是不自在。
因为,这两人都是戏多的典范!
一个喜欢总是请教问题的颜查散, 一个从来紧迫盯人的包阎。
一个是初心积累的想闯入林岚领地的看似无害, 实则侵略性挺强的凶兽。
一个是站在自己地盘上, 俯视入侵者的兽王。
颜查散谦谦有礼:“公孙姑娘, 国子监今天的辩题是素富贵,行乎富贵;素贫贱,行乎贫贱;素夷狄, 行乎夷狄;素患难,行乎患难。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, 不知道对此,你有和见解?”
包阎抠抠耳朵:“你兄长不是答了吗?生当为人杰, 死亦为鬼雄。还将你辩赢了呢。”
颜查散一脸严肃:“正因为小生无法辩赢兄长, 才会前来请教公孙姑娘的。”
包阎自得的笑:“那你不该找小岚, 应该找我,在大宋,本官不才,才是公认的辩才第一吧,小颜兄弟。”
“小包学士的确辩才第一,只是,小生不是为辩而辩,更想知道更多人的心声想法,以作参考。就像包学士和兄长所说的,符合最多百姓利益的想法,才是最适合百姓的,如今世道,被你们引得乱了心,太烦躁了。小生始终还是觉得,小包学士和兄长的做法,太过激进了,公孙小姐你觉得呢?”
颜查散的目的还是和林岚找话题,十分鄙视碍事的包阎。
加上他在包阎和颜立本的光辉压迫下,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中二叛逆期。
一番话,看似是据理力争,实际则是讽刺包阎借着口才了得,没事找事,挑动世人思想,祸害苍生。
认为自己是对的,十分希望林岚能支持他。
正在晒药材的林岚:……
为什么要扯上我?
正常人会被气到,但是包阎是谁?
“呵呵……不过白马非马罢了,输了、赢了,马还是马,就贪一场说的畅快,听得爽快而已,根本毫无意义,除非……你辩马之人,可以指鹿为马?”
他包阎肯定不可能有这个能力,也不打算有这个能力。
“难怪叔爷爷叫小颜才子你继续努力读书,说你火候未到呢。”
能任由他和颜立本将鹿只认为马,还继续忽悠天下人的,除了有能力指鹿为马的,坐在最高处的皇帝陛下还有谁?
连最简单的表象都看不破,皇帝的政治想法都猜不出的孩子,即使考中科举,也是举步维艰呐。
满意的看到颜查散快要忍不住暴怒,包阎以过来人的身份“劝说”:“辩才,乃是小道,小颜才子如今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温书吧,有你兄长在,无需记挂这么多东西了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,就是让颜查散不要没事找事,没有实力还是白身的他就乖乖的待着。
“小岚,前面巷子开了一档豆腐脑,我们一起去尝尝吧!小颜的那份,等会,我们给他带回来就好……现在的他,时间可是宝贵着呢。”
和林岚悠哉离开时,还不忙站在高处俯视般叮嘱:“下次有关学问的,叔祖爷爷和公孙先生没空就来找我吧,我有空的。上一轮考试,我记得你,只考了第三?虽然我的见解比不上叔爷爷老到,公孙先生精细,不过六元及第的我,总是比你多一些经验的。”
听着要多大气包容有多大气包容。
颜查散:……
有句XX的不知道
你有空,那你让我家加班了一个多月的兄长回来啊!
这样的事情,每天都发上着。
林岚和开封府的人,都习以为常,并看得很乐呵。
作为当事人,林岚好笑之余,看着颜查散被欺负得膨胀,却不敢爆炸,都觉得自己不厚道。
不得不说,有包阎在,一些她不想处理面对的事情,放他上,还是很安心的。
颜查散对她有意思,林岚是察觉到了。
她十分想直接拒绝的。
不过,家有烦躁的兄长,让她不敢轻举妄动。
公孙策:“包大人似乎还不够忙,竟然有空像我打探小岚你的亲事,兄长也知道你无意此事,不过不妨看看小颜书生?兄长觉得,他也不错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话语带着森森的怨气和杀气,可见包大人和公孙策说了些什么了,他对包阎的厌恶,可是十分的明显了,根本不带隐藏的。
林岚不怀疑,她这头拒绝,公孙策立马会找第二第三……个他相中的人选出来,直到她看上眼为止。
久违的被催婚……
包阎依然是被嫌弃的存在。
唯一欣慰的大概是,包阎这次,对她的兄长,公孙策的种种行为,都忍了下来。
唯一比较可怜的就是被他推出来的颜查散了。
包阎无师自通了的领悟了科举不是考出来,而是练出来的体悟,顺便的说服了包拯和公孙策之后,他也开始处在水深火热中了。
每天都有练不完的押题练习,改卷、讲题。
三个老师的才能都是佼佼者的情况下,他要做的题海多的去了,可是他居然还有心情坚持不懈的跟着林岚,也是很厉害了。
幸亏这两人,一个是朝廷官员,一个是学生,白日的时间大多国子监或者皇宫,不然林岚觉得,即使是想让颜查散知难而退,她也忍不了多久。
除此之外,她也挺忙的。
本以为回到开封府之后的悠闲生活并没有到来。
被抓壮丁的她也开始了辛勤的工作之中。
怎么的,她身上也是有皇帝亲封的名捕称号的人,在人手紧缺的开封府同仁看来,就是救星啊。
还是一个能带他们刷业绩的大佬级的救星。
无论什么案件,到了她的手上,她都能很快的找到凶手。
这些也罢了,最让班头捕快们感激的是,这位他们名捕大方,她一点都没有隐藏或者吝啬她自身的本事,都会细心给他们讲解。
自从有了她的加入,他们不仅破案效率简直就是升华了一般,职业技能也嗖嗖的上升着。
捕快班头们很是夸张的直接合伙出资,买了一个有遮顶的软轿子,每天抬着这位名捕满汴京的跑,就差没有像是拜师一般。
不过,被林岚拒绝了……
她宁愿骑马。
改革,意味着更大的利益,更多的机遇。
却也掩盖不住的事实是,会给平静的睡眠带来巨大的动荡。
如今的大宋就是处在这么一个风云变幻的时刻。
作为上位者,只需要掌舵,控制好在浪潮中船行进的方向即可,而作为在浪涛中前进的百姓们来说,就是一次清洗了。
平平凡凡的待在船上固然能平安度过风浪,但是舍得一身剐,抓住这个机遇在巨浪中拼一把,借着巨浪的冲劲,一下子身家地位都更上一层楼或者几层楼也是很理所当然的。
大家只会仰望攀登上了瞭望台的人,却不会给更多的关注那些被巨浪淘汰淹没的人。
正如大宋这一场被包阎和颜立本推动引领的,史无前例的变革。
汴京津津乐道的都是那些一夜暴富的人,还有那些功成名就的人,唯独的是,脑袋发热的倾家荡产的人,会被人下意识的忘记。
大起大落的环境中,很容易因为利益而催生出罪恶。
这也是汴京的各种案件突发增加的原因。
对于新职业,林岚是满意的。
找到光明正大的借口,可以躲开两个幼稚较劲的人,也躲开周围看戏的眼睛。
每天奔波在汴京城内,破解了许许多多的案件,她也算是找到了新乐趣了。
唯一不明白的就是,明明只是较劲的,继续咬牙跟着他的颜查散,突然变态……
不,改变初衷了。
“公孙姑娘,你说尸体时候三个时辰……”
“这种草,真的会让马匹发狂……”
颜查散似乎是真的对这些方面感兴趣了,明明就是一个直视她多一会都会脸红羞涩的小鲜肉,却能面不改色的面对一具具腐烂恶臭的尸体,或者血腥的残肢……
在这些能让普通人甚至积年捕快仵作都想狂吐三天的场景,他居然毫无影响,甚至两眼发光。
到了最后,林岚在她的眼中,也比不上这些犯罪线索吸引了。
让林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。
她兄长那里能交代了。
公孙策自小当爹又当妈的,对上她,总是一副操心不完的神态,让林岚真的不忍拒绝。
颜查散难得有一天,包阎松手,让他能休息一天,可是见到他弟弟之后,指着颜查散惊叫:“你们就是这样的帮我带弟弟的?”
将一个五好向上的小书生,教导成了衙役?
还是对破案有着浓厚兴趣单重,就差没有打地铺在停尸房、证物房向林岚求教了。
颜立本绝望式的哀嚎:“……弟弟……为什么一时没有看紧你……你长歪了……我对不起失去的爹娘啊!”
好好的做一个颜值过硬的学子官员不好吗?
为什么要沾上这些奇葩的爱好。
这种爱好,很难讨媳妇的。
决定了成为诤官、贤臣、御史方向发展的颜立本,身家本来就不高。
没钱,文武百官几乎都被得罪死的情况下,他觉得,重生一辈子,他还是继续单身下去,顺便带累了自家的弟弟……
退一步说,沾上这些奇怪的爱好也罢了,他这个兄长很开明的,可以帮忙找刑部同僚来开后门教你的。
而不是你这样,连同刑部的官员一起,都拖来和这位公孙大佬一起浪啊!
“兄长,你又逃班了吗?”
怎么又鬼哭狼嚎的……
乐在其中的颜查散说完这一句后,就彻底无视了他家那个被包阎迁怒的,已经被逼加班了一个半月都没有离开过皇宫的兄长,每天都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,认真的跟着林岚跑。
原本,对于公孙岚成为名捕什么的,大家都只当做看笑话。
谁不知道,她头顶的名捕这个称号,是怎么来的。
可是,自从林岚破了一宗高达上万两的商队被盗案,扯出了一条走私契丹线,破获已经运营了几十年的,涉及走私盐铁茶赃款百万白银的大案,牵涉出了上至朝廷宗室,文官、武官,下到地方城镇官员村落的,近乎上千人的犯罪团伙。
最后还要包拯包大人进入皇宫请来了一位将军,带领军队前去镇压的惊天大案后,大家就不敢再看热闹和看笑话了。
特别是,这位名捕,还根据这个团伙的特征,总结出一套规律,联合大宋的各个地方境况,合理的推断了一下……
有门路的人都胆战心惊了。
随即……皇帝震怒了。
根据公孙岚的推断出的地方,皇帝果断的派出了他手上密探前去查探,他才知道,为什么和西夏打仗的时候,大宋的战机消息会出现在西夏掌权者的案桌上。
不是因为什么联姻、亲戚情分,根源是这些挖他的血肉换取回来的滔天利益上。
天子一怒……
好吧,对此,一直以仁义好人著称的皇帝,是憋屈的。
他其实比任何人,都更加想将这些无君无父的逆贼全都砍了,可是不能……
在乎名声?
开玩笑!
已经深谙舆论力量的皇帝陛下表示,他绝对有能力将所有人都砍了,还能将自己洗成圣人。
他不敢动的原因是,这些利益链,牵扯人员太广,全砍了,虽有震慑,可是会带来动乱。
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,大宋现在缺人。
多国林立,大家都在憋着气搞发展,现在砍掉上千人,就是等于,少了十年后休养生息能有的上万人啊……
人,才是国的根本!
他损失不起。
只能咬牙憋着。
但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免。
全都打散,劳改的劳改,发配的发配。
反正大宋空阔无人或者稀少的地方不少,先让人开荒吧!
不过好处还是有的,一下子清除了大堆别有用心的,朝廷运转更加快速了,终于可以满足皇帝对于工作效率速度的需要。
而且前线的赵昀也捷报不断,靠着十万精兵,西夏回鹘真的被他吃了一半,太过于神勇,回鹘的使臣十分的识趣的来到了汴京,称臣降服了。
大宋的版图,总算是在他的手上,扩大了不少,皇帝绝的他睡着都能笑醒。
这也是,他愿意放下屠刀的原因。
再怎么说,即使是逆臣贼子,他们的后代,也是宋人,总比那些新收服异族之人强。
志得满满的皇帝,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意气风发下去,却没想到,在太子赵昀取得了西夏大战的胜利,普天同庆的时候,朝廷的官员联合起来,给他捅了一刀。
“臣等以为,国之重,莫过于法与君,先法而后君,如今宋中种种内乱,皆因天下之先,先为君,再为法,若代代都似陛下与太子般英明神武、重法律己,满朝贤臣,先君后法无碍,然,连续两代英主已是上天恩赐,臣等日日惶恐,骇怕不已,此为臣等数年思考所著,自知大逆不道,有负皇恩,愿以身家所有,劝陛下三思。”
说话的是包阎,站出来挺他的是颜立本。
两人痛快的将一叠蝇头小字的纸张放下,双双拱手,解下了身上的顶戴官府,乖乖的自己跑到了刑部大牢中,运用关系,早就准备好的牢房中,将自己锁好后,抱着棉被呼呼大睡,完全不顾大宋内外,被两搅屎棍这么一搅,已经到处都是星火了。
民智已开,大宋汴京人,在这么多年的引导和熏陶之下,即使是小儿,也能辩政论政几句,这些年来的政策推动下,让宋朝的上层很是领略了一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真实体现。
皇帝以为,站在大义之上的他,身边没有猪队友的时候,对于能完全控制舆论,是有十足的把握的。
加上他手中还有包阎、颜立本这批善于玩弄舆论的年轻大臣在,他一直以为,火不会烧到他的身上。
却是完全没有想到,其实他们就是潜在的猪队友,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,给了他狠狠的一刀的坑队友。
尼玛的,祖祖辈辈都想完成的,权力集中一统的愿望,他才刚刚看到希望,就被这两坑货张嘴闭嘴的,加上一叠纸,弄没了!
他真的砍了两坑货的心都有了。
身座高位的皇帝唯一欣慰的是,看着满朝文武都懵然的脸,知道猪队友,只有这么两个。
不过,他很快就发现了,懵然的人,哪里是猪队友,是神队友才对。
而且,还不是己方,而是敌方。
大概是这些年来的压制狠了,被他打压得乖乖服软的宗室权贵竟然趁机抬头了。
那两个坑货,竟然将他的以法制君的论想条例,宣扬到满汴京都是。
这些年来,两人就是皇室的代言人。
百姓们第一时间就认为,这是他这个皇帝的意思,那份条例,几乎所到之处,都是热泪盈眶跪下之人,高呼天下圣主,万岁万岁万万岁的……
被民心坑多了的权贵宗室总算找到机会反抗了。
竟然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山呼万岁的行列。
皇帝一直以为的,他用的十分顺手的耿直的、为民着想的文武百官,也纷纷倒戈了。
明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,纷纷也站出来支持,高呼圣上英明!
除了被他几乎撸秃了的,已经没有了任何势力的,苟延残喘的庞太师一系趁机站出来,高呼满朝文武都是乱臣贼子,要谋朝纂位之外,全都是这种高呼圣上英明的话。
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
皇帝不傻,当然知道这个立法是有好处,但是在这种明明他可以将绳子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时候,突然被别人逼着,自己给自己脖子套绳子的感受,真的难受极了。
前几天,他还在幻想着,粮食不缺、天下安定、地域增加,他要好好的消化一下这些既得的利益,将国内的势力都撸顺一遍,有生之年只要能天下权势都紧握在皇家,然后将皇位传给太子,再让太子开疆扩土什么的。
尼玛,英明个鬼!
好脾气的皇帝陛下,毫无意外的直接倒下了,昏迷了三天三夜,虽然救回脱险,但是却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昏睡中。
皇后当然是封闭消息,急传太子归京的。
可是,有趁着这个机会,已经恢复妃位的庞妃在,封闭得十分的不成功。
赵昀回归的时候,一路上都是各种埋伏刺杀的。
就是经历林岚的精心培养,又上过战场的赵昀,已经无惧这些曾经困扰他,时刻威胁他性命安全的刺杀了,带着他的亲兵亲卫,一路杀气腾腾的回到了汴京。
天子只有他一个儿子,自小就被立为太子,名正言顺,有包拯等文人的鼎力支持,又有战场显赫功勋,从他踏入汴京开始,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谁冒头,谁遭殃。
赵昀回到汴京的第一时间,就是将林岚带入了皇宫之中。
听林岚说了,皇帝没有事情,不过是过劳疲惫,一次爆发,看着凶险,不过却是祛病大安的脉象,好好将养,说不定,还能活得更久一些。
赵昀放心后,第一时间就是释放了在牢狱中,住了两个月,就已经胖了一圈的搞屎棍包阎和颜立本。
向天下表明,他的父皇关着两个,不是泄愤,而是害怕他们被人谋害。
嗯……
至于被谁谋害?
没有明说。
看到第一个遭殃的,庞太师一系的人,就知道了。
赵昀将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第一时间发配了,庞太师连仅剩的名头的荣誉都没有了。
因为庞太师吸引火力,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,被释放的两位,其实身上的职位,也被撸了,如今只是有个功名的进士而已。
议论纷纷的立法君王,也因为皇帝的病倒而缓和下来了,变成了,宋国大地的,为皇帝烧香祈福的景象。
一个人抗下全国政务,差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赵昀,通过线报得知,包阎和颜立本两位罪魁祸首,居然一点不安都没有,还在快快乐乐的畅游汴京的时候,很有感触的说:“岚,我终于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,父皇真可怜!”
林岚:……
醒来的皇帝:……
等到大病一场的皇帝,在林岚的调养下,终于恢复精神的时候,已经是半年之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