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有机成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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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半熟不熟,凑近了看,却是精精瘦瘦的设计科长。 </p>
武文杰心里叫苦。这又是一个“此处不该你出场”啊。 </p>
言多有失,此刻不便多聊。 </p>
他赶紧跟科长打个招呼,继续向里走去,打算找一个远离这边的喷子洗。 </p>
“来来来,你来我这里冲,我刚好打一下洗头液。”没想到人家直接叫他过去。 </p>
武文杰无奈地走到设计科长的喷子下,正要冲呢,只见一脑袋白沫的科长忽然紧蹙了几下鼻子。 </p>
“哎呀,这是什么味啊?你下午干什么去了?”显然,武文杰把他给呛着了。 </p>
水一上身,气味很快就下去了。 </p>
武文杰想着该怎么回答科长的问话,还没等他张口,设计科长又来了一句:“你这味道不是咱工业的味,是其它行业的。” </p>
可不是嘛。工业的味是油味、火味、金属的味,都是无机的味,而武文杰身上的味,是“有机”的味。 </p>
顺着设计科长的话,武文杰倒有的说了:“下午给朋友帮了点忙,支援农业建设去了。” </p>
设计科长显然信以为真了:“你们去浇肥的,是工厂南头那个村的田吧?” </p>
地处城乡结合部的工厂,往北走是市区,往东往西往南都是村子。厂子的南头正好与一个村北端的田地相接。 </p>
厂里的一部分工人就来自那几个村。农忙的时候,他们还要回村去抢种抢收。 </p>
武文杰正想将错就错地说是,不料设计科长自己先摇起他那满是白沫的头来:“不对呀,现在不是施肥的季节呀。这个时候要是浇大肥,会把作物烧死的。你那朋友种的是什么呀?”听上去,他的声音还挺焦急。 </p>
真是应了那句话了,说一句谎话要用十句谎话去圆。信哉斯言。 </p>
武文杰心里抱怨:“车间里都说我是书呆子,他们是没见识过眼前的这位资深书呆子。闻到点臭味你忍忍就过去了呗,非要刨根问底,恨不得把这臭味的来源、成分和分子式都弄明白了。弄明白了你打算干啥?” </p>
心里虽然这么想,但嘴上还得应付着,可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往下编了,便硬着头皮瞎诌一通:“我不管施肥,有个朋友那里攒了挺多的狗粪,我只是狗粪的搬运工。至于人家要怎么施,我就不管了。” </p>
编完这几句,武文杰长吁了口气。 </p>
设计科长听罢,似乎满意了:“嗯,对对,我闻着就像狗粪的味。我是怕你不懂农活,把人家的作物给烧死了。跟咱们工业一样,种地也是讲究规矩的,里面哪一道活出点问题,就会影响到整个收成。跟咱们的产品一样,一道工序出问题,产品就可能报废呢。所以,不管农业还是工业,只要是做事,都来不得半点马虎。” </p>
得,转了一大圈,还是没忘了教育人。 </p>
武文杰闷头在洗,心里却还惦记着,设计科长会跟他商量什么事。 </p>
等设计科长再一开口,武文杰发现他的思路,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“有机成分”上。 </p>
“不对呀,”科长的声音充满了疑惑。“我虽然没吃过狗肉,但我见过狗跑。狗是每天要遛的,遛狗的时候,狗就把屎拉在外面了,所以这狗屎是攒不下的呀。” </p>
武文杰只好把自己的思路,再拉到“有机成分”上来。 </p>
该怎么回答呢?不能再瞎编了,还是有一说一吧:“哦,是这样,我那朋友的狗生了点病,大便不通,我就给它治了一下,它一下子排出了很多的便便。就是这样。” </p>
科长这回算是明白了:“原来是这样,难怪。要不我还奇怪呢,狗拉屎今天一坨,明天一坨,是攒不下的。而你刚才身上的气味之浓,有机成分不攒到一定的量,是达不到那个程度的。这就是我刚才觉得奇怪的原因,现在总算弄清楚了。” </p>
不用继续往下瞎编了,这让武文杰感到解脱。 </p>
甭管待会设计科长再问什么问题,无论多难,自己也得实话实说了。编瞎话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。 </p>
正想着呢,设计科长突然又把满是泡沫的头探了过来。武文杰以为他要过来冲头,不料科长是要跟他说悄悄话。 </p>
“你会治大便不通吗?我就有点大便不通,有时还挺厉害,非常痛苦。你能不能帮我治治?” </p>
武文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:刚才非要多嘴,说自己帮人家治了狗狗的大便不通,结果又把设计科长给引到“邪路”上去了。 </p>
他赶紧跟科长解释,当然,这回他真是没敢胡诌:“科长,我小时候确实学过给狗狗看病,当然了,就是个二把刀乡村兽医水平。这次也是承蒙朋友信任,把死马当活马医,哦,把死狗当活狗医,不,把活狗当……我就不说成语了吧,那意思你懂。人家让我试着治,我就用在村里学过的偏方一试,还挺灵,算是治好了。可我没学过给人看病,你那病我恐怕治不了。” </p>
设计科长鼻子里连嗯了几声,把满脑袋的白沫冲净了,一双眼睛狡黠地冲武文杰眨了眨:“哈哈,我是在测试你呢,看看你讲不讲科学精神,是不是瞎大胆。测试结果初步证明,你不是瞎大胆。” </p>
听了这番话,武文杰险些冒出冷汗:“好家伙,貌似在聊大天,居然又是一个测试!这可真让人想不到啊。” </p>
见武文杰没吭声,设计科长接着说道:“一个人的科学素养体现在方方面面,不光是在科学技术上,在生活和工作的点点滴滴当中,他的理念,他的认知,他的态度,都会体现出来。对科学,对技术,我们既要有虔诚之心,更要有敬畏之心。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,不是科学的态度。” </p>
武文杰冲洗得差不多了,这一路跟设计科长对付下来,让他精神高度紧张。 </p>
他打算赶紧离开,便对科长说:“我得去池子那边泡一泡,你先洗着,我回头去科里再找您汇报。” </p>
“别别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设计科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“我今天身上也挺脏的,你等我一下,咱们一起去泡,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。” </p>
得,想跑也跑不掉了。 </p>
刚才说的还都是闲话,虽然加了个什么“测试”,吓了武文杰一跳,但至少还没涉及到什么敏感的东西。 </p>
不知科长接下来要跟他聊些什么。如果仅仅是他武文杰的事,倒也好说,因为他对自己有一定之规。但要是与老七有关了,恐怕就不那么好回答了。 </p>
好在老七不在这,自己可以尽可能多听少说,把科长的想法了解清楚,下来还有工夫再跟老七细细商量。 </p>
武文杰跟在设计科长后面往池子那边走。走到池边,武文杰正要下去,忽听科长冲着泡在池子里的一个人叫道:“哎呀,太巧了,你也在这。” </p>
武文杰定睛一看,心说事情不妙。 </p>
这声音半熟不熟,凑近了看,却是精精瘦瘦的设计科长。 </p>
武文杰心里叫苦。这又是一个“此处不该你出场”啊。 </p>
言多有失,此刻不便多聊。 </p>
他赶紧跟科长打个招呼,继续向里走去,打算找一个远离这边的喷子洗。 </p>
“来来来,你来我这里冲,我刚好打一下洗头液。”没想到人家直接叫他过去。 </p>
武文杰无奈地走到设计科长的喷子下,正要冲呢,只见一脑袋白沫的科长忽然紧蹙了几下鼻子。 </p>
“哎呀,这是什么味啊?你下午干什么去了?”显然,武文杰把他给呛着了。 </p>
水一上身,气味很快就下去了。 </p>
武文杰想着该怎么回答科长的问话,还没等他张口,设计科长又来了一句:“你这味道不是咱工业的味,是其它行业的。” </p>
可不是嘛。工业的味是油味、火味、金属的味,都是无机的味,而武文杰身上的味,是“有机”的味。 </p>
顺着设计科长的话,武文杰倒有的说了:“下午给朋友帮了点忙,支援农业建设去了。” </p>
设计科长显然信以为真了:“你们去浇肥的,是工厂南头那个村的田吧?” </p>
地处城乡结合部的工厂,往北走是市区,往东往西往南都是村子。厂子的南头正好与一个村北端的田地相接。 </p>
厂里的一部分工人就来自那几个村。农忙的时候,他们还要回村去抢种抢收。 </p>
武文杰正想将错就错地说是,不料设计科长自己先摇起他那满是白沫的头来:“不对呀,现在不是施肥的季节呀。这个时候要是浇大肥,会把作物烧死的。你那朋友种的是什么呀?”听上去,他的声音还挺焦急。 </p>
真是应了那句话了,说一句谎话要用十句谎话去圆。信哉斯言。 </p>
武文杰心里抱怨:“车间里都说我是书呆子,他们是没见识过眼前的这位资深书呆子。闻到点臭味你忍忍就过去了呗,非要刨根问底,恨不得把这臭味的来源、成分和分子式都弄明白了。弄明白了你打算干啥?” </p>
心里虽然这么想,但嘴上还得应付着,可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往下编了,便硬着头皮瞎诌一通:“我不管施肥,有个朋友那里攒了挺多的狗粪,我只是狗粪的搬运工。至于人家要怎么施,我就不管了。” </p>
编完这几句,武文杰长吁了口气。 </p>
设计科长听罢,似乎满意了:“嗯,对对,我闻着就像狗粪的味。我是怕你不懂农活,把人家的作物给烧死了。跟咱们工业一样,种地也是讲究规矩的,里面哪一道活出点问题,就会影响到整个收成。跟咱们的产品一样,一道工序出问题,产品就可能报废呢。所以,不管农业还是工业,只要是做事,都来不得半点马虎。” </p>
得,转了一大圈,还是没忘了教育人。 </p>
武文杰闷头在洗,心里却还惦记着,设计科长会跟他商量什么事。 </p>
等设计科长再一开口,武文杰发现他的思路,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“有机成分”上。 </p>
“不对呀,”科长的声音充满了疑惑。“我虽然没吃过狗肉,但我见过狗跑。狗是每天要遛的,遛狗的时候,狗就把屎拉在外面了,所以这狗屎是攒不下的呀。” </p>
武文杰只好把自己的思路,再拉到“有机成分”上来。 </p>
该怎么回答呢?不能再瞎编了,还是有一说一吧:“哦,是这样,我那朋友的狗生了点病,大便不通,我就给它治了一下,它一下子排出了很多的便便。就是这样。” </p>
科长这回算是明白了:“原来是这样,难怪。要不我还奇怪呢,狗拉屎今天一坨,明天一坨,是攒不下的。而你刚才身上的气味之浓,有机成分不攒到一定的量,是达不到那个程度的。这就是我刚才觉得奇怪的原因,现在总算弄清楚了。” </p>
不用继续往下瞎编了,这让武文杰感到解脱。 </p>
甭管待会设计科长再问什么问题,无论多难,自己也得实话实说了。编瞎话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。 </p>
正想着呢,设计科长突然又把满是泡沫的头探了过来。武文杰以为他要过来冲头,不料科长是要跟他说悄悄话。 </p>
“你会治大便不通吗?我就有点大便不通,有时还挺厉害,非常痛苦。你能不能帮我治治?” </p>
武文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:刚才非要多嘴,说自己帮人家治了狗狗的大便不通,结果又把设计科长给引到“邪路”上去了。 </p>
他赶紧跟科长解释,当然,这回他真是没敢胡诌:“科长,我小时候确实学过给狗狗看病,当然了,就是个二把刀乡村兽医水平。这次也是承蒙朋友信任,把死马当活马医,哦,把死狗当活狗医,不,把活狗当……我就不说成语了吧,那意思你懂。人家让我试着治,我就用在村里学过的偏方一试,还挺灵,算是治好了。可我没学过给人看病,你那病我恐怕治不了。” </p>
设计科长鼻子里连嗯了几声,把满脑袋的白沫冲净了,一双眼睛狡黠地冲武文杰眨了眨:“哈哈,我是在测试你呢,看看你讲不讲科学精神,是不是瞎大胆。测试结果初步证明,你不是瞎大胆。” </p>
听了这番话,武文杰险些冒出冷汗:“好家伙,貌似在聊大天,居然又是一个测试!这可真让人想不到啊。” </p>
见武文杰没吭声,设计科长接着说道:“一个人的科学素养体现在方方面面,不光是在科学技术上,在生活和工作的点点滴滴当中,他的理念,他的认知,他的态度,都会体现出来。对科学,对技术,我们既要有虔诚之心,更要有敬畏之心。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,不是科学的态度。” </p>
武文杰冲洗得差不多了,这一路跟设计科长对付下来,让他精神高度紧张。 </p>
他打算赶紧离开,便对科长说:“我得去池子那边泡一泡,你先洗着,我回头去科里再找您汇报。” </p>
“别别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设计科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“我今天身上也挺脏的,你等我一下,咱们一起去泡,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。” </p>
得,想跑也跑不掉了。 </p>
刚才说的还都是闲话,虽然加了个什么“测试”,吓了武文杰一跳,但至少还没涉及到什么敏感的东西。 </p>
不知科长接下来要跟他聊些什么。如果仅仅是他武文杰的事,倒也好说,因为他对自己有一定之规。但要是与老七有关了,恐怕就不那么好回答了。 </p>
好在老七不在这,自己可以尽可能多听少说,把科长的想法了解清楚,下来还有工夫再跟老七细细商量。 </p>
武文杰跟在设计科长后面往池子那边走。走到池边,武文杰正要下去,忽听科长冲着泡在池子里的一个人叫道:“哎呀,太巧了,你也在这。” </p>
武文杰定睛一看,心说事情不妙。 </p>